再次醒來,莊瑞儀面對的是熟悉的天花闆,熟悉的吊瓶。
不過這次是藍色的床簾,冰冷的空調風吹在漏出來的手臂上,連同半邊身子都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
急診室……這一趟得花多少錢啊。莊瑞儀在心中無奈歎氣,剛回家就又進醫院,爸爸非得愁死。
護士推門進來,透過半掩的床簾看見小姑娘已經醒了,急忙去喊醫生。醫生似是守在門口一樣,幾乎馬上就推門進來了。
看到迎面走來的醫生很眼熟,但就想不起來是在哪見過他,他遞給莊瑞儀一個四四方方的量杯,輕聲囑咐道:“你嘗嘗燙不燙,慢慢喝,把它喝完。”
莊瑞儀擡起空着的手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醫生看莊瑞儀幹脆的動作,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麼苦的藥,你倒是沒有猶豫一點。你挺厲害的嗷!”醫生邊記錄數據邊笑着打趣着,冷冷的空氣也似是因為這兩句笑聲流通起來。
“還好啦,喝習慣了,沒那麼苦。”莊瑞儀也配合地扯了扯嘴角,故作輕松地回答。但是醫生并沒有覺得這時的莊瑞儀是輕松的,他沒有接話,沉默地記錄完數據之後,沒有擡頭,悶悶的聲音從口罩裡傳出來:“你都這麼嚴重了,為什麼沒有接受治療,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莊瑞儀盯着醫生,想從他的口罩上看出什麼破綻。兩人就這樣僵持着,直到護士推門喊道:“謝醫生!來病人了!連環車禍,缺人手!”
謝醫生立即轉身,一陣風一樣飄出圍着的床簾,隻留下隐隐的尾聲:“躺好,好好休息!”
謝醫生……莊瑞儀心裡有了隐隐的答案,這個人确實感覺很熟悉,但是怎麼可能呢?那個人早已成為一個優秀的心理醫生了吧!給了自己肯定的答案,她安心躺下,捋好輸液管,緩緩閉上了眼睛。她沒有說謊,她真的還挺喜歡喝藥的,因為終于能在攝入安眠成分之後安安穩穩睡一覺了。
從混沌中掙脫出來,是因為手臂上刺骨的疼痛。她側頭看手臂,謝醫生正蹲在地上,小心地擺弄着手背上的針管。
莊瑞儀眼睜睜看着手背上的針管,進進出出将近一分鐘,終于忍不住出聲打斷:“你是在拿我做什麼試驗嗎?”謝醫生聽到突如其來的聲音,吓得手一抖,圓滾滾的血珠突突地往外冒。他慌忙按上棉球,擡起頭尴尬地解釋着:“我是怕别人給你紮不好,最近科室來了好多實習護士,都是些生瓜蛋子,我不忍心……”謝醫生被莊瑞儀盯得頭皮發麻,越說越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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