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玄擔心去太過高檔的酒店,外婆心裡會有負擔,便讓陸誠找了一個最近的普通餐廳。
兩人坐在餐廳的角落處,倒也安靜。
許心華看着他,突然來到蘇城,還是不免擔心:“囡囡今早給我來電話了,她說你們決定結婚了,外婆替你們感到高興。”
“不過她不是說,你們都很忙,要過幾天再來蘇城嗎?”
裴璟玄眸光微動,聲音清遠動聽:“我想給她個驚喜。”
“我和熙熙好不容易在一起,結婚也是我們兩個真心實意的想法。但該有的儀式感,我還是希望能夠給足她。您是熙熙最重要的家人,所以我想請外婆來見證。”
許心華松了口氣,眉眼染上喜色。
這意味着沈樂熙在他心裡是要緊的,不然也不會花那麼多心思。
許心華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開口詢問時間:“是今天嗎?”
裴璟玄面上浮現出笑意,點頭說道:“是,今天晚上在家裡布置的。”
“我這次來,也是想接您去海城住。熙熙一直都盼着能夠孝敬您,我們結婚後,家裡也有保姆,後院也能拿來開辟菜園子,我們也會抽空多陪陪您。”
“希望外婆能夠考慮一下,給我們這個機會。”
他态度誠懇,能看出來是真心想帶她去海城的。
可是許心華還是有自己的顧慮:“你們這才結婚,我一老太婆跟着去,不合适的。”
“我也和熙熙說了,我在蘇城過得不錯,年紀大了就不願折騰。你們的心意我領了,最主要的還得是你們過得好。”
面對這接二連三的勸說,許心華依舊有自己的堅持。
于她而言,成為孩子的累贅,是最不想看到的事。
裴璟玄神色失落了下來,看着外婆的臉,語氣溫柔:“外婆,我們已經足夠強大,也有這個能力。不如就在海城住一段時間,如果您覺得不開心,我們再商量。”
這兩個孩子想的招,以及勸說的方式,還真是如出一轍。
許心華帶着慈善的笑意看向他,心裡覺得溫暖:“待會兒我收拾東西,跟你去海城,見證你們求婚,後天我就回來。”
見裴璟玄又要出口勸說,許心華搶先一步打斷了。
“人老了,能做的也就少了。熙熙當初為了我,已經付出了太多了,不然我這條命也就沒了。現在能夠跟着兩個兒子,有飯吃,有地方住,就已經可以了。”
“有些話在我心裡埋了四年,今天見着你了,外婆就多嘴提兩句。”
裴璟玄看着外婆,很是乖巧的聽着。
“當初熙熙為了我,跟家裡吵架,求他們給我治病。我病的糊塗也幫不了她,這孩子舍不得我,想盡辦法給我治病。她雖然沒有說,但我知道,那麼多錢,肯定是你們家幫忙了。”
“我醒來後,她就說要出國了。提到你,她就開始哭。”
“我問,她也不肯說。我年紀大了,幫不了她,還連累她受苦。現在好不容易熬過來了,外婆隻希望你能好好對她。不要讓囡囡再哭了,這樣我就算合眼,也安心了。”
許心華多少能夠猜到些,本來就是門不當戶不對的情況。
能夠給她那麼多錢,肯定是犧牲了什麼來換。
她養大的小姑娘,有一身傲骨,卻也因現實折了去。
當時她在海城,得到自己病危的消息,兩個兒子已經準備把她送回鄉下去了。
她夜裡出門去田裡看水,摔了很重的一跤。
到了醫院,因為年紀大了,救治難度加大,加上醫療費用太高,孩子們就商量着放棄。
許心華是有意識的,她聽着沈樂熙跟大家争執,甚至苦苦哀求,換來的是唾罵。最後沈樂熙答應一力承擔醫療費和後續護理費,他們這才同意救治。
之前還能靠自身耕種養雞養鴨,養活自己,甚至偶爾還可以幫襯着他們,許心華的兩個兒子倒算是恭順。
但是久病床前無孝子,或許也是一部分人的映射,她存下的幾萬塊還沒用完,兩個兒子就怕這錢打水漂,便商量停藥回家。
隻有沈樂熙一心留住她。
為了自己不顧一切的孩子,許心華又怎麼會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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