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王朝。
北定府,塗山腳下。
月光如洗,延綿起伏的山脈猶如一頭巨大的黑色怪獸,橫亘在天地之間。
沈天身穿麻衣草鞋、背挎行囊走在山間小徑上,山路多崎岖,少年卻腳步輕快絲毫不見費力。
一陣惡風刮來,鳥雀受驚,撲愣楞不知飛往了何處。
沈天警惕地停下腳步,伸手在空氣中一招,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鑽入鼻中。
荒山古道,遙夜深沉……
沈天眉頭微蹙,毫不猶豫地轉身,幹淨利落消失在了灌木叢中。
山野間靜谧寂寥,高樹亂石被黑夜勾勒得奇形怪狀,無聲無息伫立在黑暗中。
須臾,破風聲響起,空中一團似雲似霧之物飄飄蕩蕩飛來,似緩實快,在沈天停留處略一盤旋,便繼續向前飄去。
此物前行的方向,正是沈天的藏身之處!
冥冥之中似有所感,沈天毫不猶豫地閉合全身毛孔,十指緊緊插入藏身的樹幹,身體蜷縮成一團,再無半點氣息漏出。
片刻,那團似雲似霧之物如同一抹輕煙,從樹冠上空悄無聲息劃過。
沈天如同一塊兒碩大的樹瘤,伏在樹上一動不動,連呼吸也停了下來。
山風嗚咽,月色輕柔。
半晌,那團雲霧似籠在月光上的輕紗,随風悄然折回。此物一番搜尋無果後似有不甘,在空中一陣翻騰便開始了某種律動,一漲一縮間妖氣彌漫,山林裡頓時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風如刀,沙如錐!
沈天暗道不妙,風刃加身,不死也傷!看此物詭異的形态,十有八九是下山尋找血食的高階妖物,自己小小武道一品的武夫,怎能抵擋得住?
就在沈天準備做困獸之鬥的時候,呼嘯而來的風聲卻突然偃旗息鼓。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一道宏大、難以名狀的氣息自虛空投射而來,在大地之上一掠而過!
被那粘稠涼膩猶如實質般的觸感舔舐到肌膚,沈天大腦頓時一片空白,莫名的恐懼自心底升起,身體竟如同石化般一動不能動!
“撲哧!”
果斷一口嚼爛舌尖,在劇痛的刺激下沈天終于保持住了清醒,再晚一步,怕就要從樹上掉了下去!
“嘩啦啦!”
土石裂開,鑽出一名身材矮小、身着灰色長衫的老者,這老者長着一副誇張的大鼻子,颌下一撮山羊胡,一雙炯炯有神的小眼睛在黑夜裡精光閃爍。
一道晦澀難明的氣息隐在老者身後虛空之中,正散發出驚人的氣勢!
“咦?”
看到那團似雲似霧之物,灰衫老者面露驚訝神色:“山腳村寨的村民被虐殺掠走魂魄,是閣下所為?”
說話間,一人又至,和老者一前一後封住了那團雲霧之物的去路。
來人是一名和沈天年紀相仿的年輕男子,身材高大,一身勁裝,雙腳叉開大大咧咧站在石上,似乎根本沒有把面前的妖物放在眼中。
“近來山下不斷有村民失蹤,也是出自閣下的手筆?”灰衫老者抽出腰間别着的大煙袋鍋子,施施然點上一袋煙吞雲吐霧起來,“我奉勸閣下同馬某一起前往仙居閣聽候發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動起手來,閣下怕是讨不到好處。”
“仙居閣?”
沈天屏氣凝神,默默注視着場中的一舉一動。
那團似雲似霧之物自老人出現之後便停止了動作,此時卻在空中一陣翻滾,陡然變幻形狀,雲霧之上霎時凝聚出一副大耳小眼、凸鼻獠牙的豬頭形象來。
豬頭上的一雙小眼睛上下翻飛打量着仙居閣二人,卻是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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