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爸爸沉默地看了她許久,見她一直低着腦袋。輕輕搖搖頭。“小筱,你告訴爸爸,你是不是不喜歡學數學?”
安筱擡頭看他。其實她也不知道,她隻知道每一次上課,她就會不由自主地走神。她試過認真聽講。可是沒過多久,思緒就不知道會飄到哪裡去。于是隻能對他搖搖頭。
“小筱,如果你覺得不會。那爸爸可以送你去補課,别的孩子有的,爸爸一定盡力給你。但是你記住,你媽媽每天念你的話。那都是為了你好。也許你聽不進去。但是爸爸就是希望,你進去社會的時候,不會因為這些東西而後悔。”
爸,我……安筱張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麼。一來,她疑惑為什麼她爸爸會突然這麼嚴肅地對她說這麼多,從前,她最多會跟自己講講道理。還有,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很難過。她突然覺得自己真的非常不懂事。
安爸爸轉了個身,坐到旁邊的凳子上。“小筱,今天我一個工友在講他兒子的事。他兒子讀書的時候很貪玩,逃課打架的。我那個工友不明白為什麼以前那麼乖的孩子會突然變成這樣,可是他管不了,索性就不管了。後來,那個孩子出了社會,沒有學曆,沒有手藝。所以就跟着街上的混混在一塊,上周出了事,打死了人。被抓到了牢裡。我那個工友去看他的時候,他很埋怨他爸爸,為什麼當初沒能多管管他,沒有好好教他。今天他跟我們在一起說這件事,他也很後悔!”他當時聽到的時候,就想到了他的女兒。這孩子從小就心思重,要做什麼,想什麼從來不說。所以,看到她期末成績的時候,他想要跟她說說。
安筱想了好久,她好像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爸爸會這麼嚴肅對她說。“爸,你放心吧!我不是那個人,我做的事情從來不後悔。”哪怕它是錯的,可是,這是她的選擇,她選擇往前走。她突然想起一個畫面,那個驕傲的男孩看着她,信誓旦旦地說“我所做的每件事,都不後悔。不是因為它都是對的,而是,我選擇往前看。要是我覺得不值得,那就看看過程中,收獲了什麼。”他一直是這樣做的。其實那個男生可能也想不到,他随口的話,那個小小女生,會記在心裡。并在某個時段作為一個信仰。
“好,好。爸爸一直都覺得你是一個很有自己想法的孩子。但是孩子,有些東西,你不表達,沒有人會明白。誰都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安爸爸說完就出門了。
安筱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她一直覺得爸爸的身軀很偉岸。他們總說喜歡的偶像什麼的,覺得他們是榜樣。可每次,她腦中總會浮現一個“偉岸的背影。”每一次,她都覺得很踏實。當然,她也很喜歡那些明星的,長得好看,又會唱。雖然沒有他們瘋狂,可還是很激動的。
安爸爸進到房間。
“跟她說完了?”安媽媽正疊剛曬幹的衣服。頭也沒回地問他。
“你知道?”他明明看見她走了,他才跟小筱說的。
安媽媽把衣服疊好,塞到櫃子裡。“這屋子就這麼大,說什麼不知道。還有,你真的以為我沒有看到她的成績單嗎?瞞着我,怎麼?害怕我罵她?”安媽媽抱着手,看他。
她這成績每年都差不多,有什麼好瞞着的!安爸爸想了半天,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你也知道每年都差不多,沒好過。那你瞞着我不說?”不就是怕她念叨她女兒嗎?
好了,好了。說真的,這孩子慢慢大了,我們還是多花花心思在她身上。這個年紀的孩子,想法稀奇古怪的。
原來你也知道啊!安媽媽瞥了一眼他,涼涼地說了這麼一句。
安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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