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宮24節氣主理花仙新官履任,每日來百花宮道賀結交的各府神仙絡繹不絕。
新官們則每日與牡丹宮主讨教商議節氣治理之法。
宮中充滿上進氣氛。
每回議事,牡丹宮主必讓靈芸來一道聽着。
戌時二刻,牡丹宮主送走了前來議事的幾位節氣主理花仙。
她看起來仍然興緻頗高,攜了靈芸,一路走到聚芳園中。
兩個閑庭信步,但見清夜無塵,月色如銀。
牡丹宮主信手在石桌上變出一張琴和一壺茶,又在一旁布了幾株紅白牡丹,與靈芸坐下酹茶觀花。
瑤光皎潔,草木扶疏,碩大的牡丹花瓣随風微動。
牡丹宮主品着茶,意興漸濃,伴着朗月清風,撥動琴弦,彈了一曲仙樂。
靈芸聽得癡迷,一曲終了,情不自禁道:
“此曲隻應天上有,宮主的琴音令小仙沉醉。”
牡丹宮主微笑道:“這首曲子乃是先火神紫熠上神所作。”
她回憶着:
“紫熠上神才華橫溢,善丹青,精通音律,曾作此曲贈與本宮的師尊宗頤上神。”
她向東方一拱手。
在香澗谷時,宗頤上神時常撫琴彈奏此曲,牡丹和芍藥兩個徒弟便也學會了。
說罷又彈一阙。
香風繞繞,薄霧飄飄,曲聲悠揚婉轉,靈芸越發神魂颠倒。
琴聲驟然而止。
牡丹宮主笑容一凝,眉眼間有些怅然。
“太平之時萬事靜好,你卻不曾見過神魔大戰時的血雨腥風。”
牡丹宮主擡起皓腕,離了琴,站起來緩行幾步。
她伸手向遠方一指,月光下現出一片白色浮動之處。
“那裡便是花冢。是神魔大戰之中殒命的花木仙子長眠之處。那些仙子已歸于紅塵,所葬無非幾片原身花木,若幹衣冠飾物,讓後輩神仙們記得他們。”
靈芸的目光随之望過去。
“宮主可否給小仙講講神魔大戰。”
七萬年,對于神仙們來說,說近不近,說遠也不算遠。
牡丹宮主回憶道:
“本宮尤記得大戰驟然發生那日,看似一切平靜安甯,殊不料魔族出其不意地突然襲擊神界。”
“魔族首先進攻東方,竟順利将木系的布防一舉擊潰,得以長驅直入。”
“神族毫無防備,未及制訂戰略,調動兵力。匆匆迎戰,一時間死傷慘重。”
“諸位上神率領各自門下神仙,曆時數年才收複失地,得以易守為攻,最終打赢了神魔之間這場惡戰。”
牡丹宮主傷懷道:”先土神和先火神的修為那般高強,竟在大戰中雙雙隕落,未能得見如今這太平安穩的六界。”
靈芸寬慰道:“慎重追遠,隻要先土神和先火神一直還留在神仙們心中,他們便沒有故去。”
“慎終追遠……你說的極是。”
牡丹宮主喃喃道,哀思中帶上了堅毅之色:
“本宮親曆神魔大戰之後,無論遇到多大的艱難險阻,都會告訴自己,必不負當年那些征戰至死的同袍。”
她轉身看向靈芸,神情凝重,眼神卻溫暖:
“如今你重任在肩,本宮期待你成為優秀的花神,令凡間四海八荒生民受益。”
靈芸隻想早日修成花神以後好在凡間找親人,此時遠眺花冢,卻不由得心中一個激蕩,如同有驚濤駭浪在翻湧拍打,拍得血氣上湧。
她一時說不出什麼豪言壯語,隻盈盈一拜,道:
“小仙願不複宮主期望。”
牡丹宮主想起了什麼,含笑道:
“你此次助力百花宮以競技之法選拔出24節氣主理花仙,立下一功,可向本宮要一個恩情。”
“隻要本宮可以給予的,定然依你。你有什麼想要的?”
“謝宮主。”
靈芸當下細細琢磨起來。
她雖帶馥郁花木之香,真身卻不知是何種花木,無法像其他花仙那樣從真身變出什麼武器。
若是用别的仙子原身花木之根、莖、花、葉、果、種、藤、刺作武器,終歸是借來的。
總不如自己有一件趁手之物,專歸自己所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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