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澤宮。
桐花仙子忿忿道:“神後娘娘,牡丹宮主莫不是有意跟小仙過不去,聚芳園花境不讓本仙獨美便罷了,仙界的琴萬年來都是用本仙桐木所斫,宮主竟然也要讓杉木和梓木來分本仙的活計。”
神後似笑非笑,擺弄着案上花瓶裡的雙色牡丹花。
“娘娘……”桐花仙子拉長了聲調,嬌聲道,
“小仙一直在琴的木質和式樣上下功夫,今年選了上好的桐木,新斫了伏羲和蕉葉二種式樣的瑤琴,正要尋機會露個臉。這回聽琴雅集母神娘娘親自莅臨,諸仙齊聚,正是本仙一展才華之時,卻要眼巴巴地看着杉木和梓木分去母神娘娘的青眼,小仙不甘心嘛。”
神後撲哧一笑,道:
“沒到那個時候,能不能獲青眼還不知道呢。”
她踱了幾步:“牡丹說什麼風雪擊木聲音悠揚,誰聽過了?杉木第一回做琴,音色如何尚且未定。”
桐花仙子又是生氣又是憂心,道:
“牡丹宮主有心擡舉杉木仙子,若是杉木琴果然音質出衆,在聽琴雅集上一舉成名,以後仙界斫琴的活計豈不要讓他分去大半?”
神後悠悠道:“牡丹說杉木音色好,你就沒辦法讓杉木音色不好麼?”
“娘娘的意思是?”
“這事讓你不痛快,卻也有好處,若是你能讓杉木琴現不出好處,不僅壓了杉木仙子一頭,還能把百花宮張羅的這個聽琴雅集當着母神娘娘的面弄砸了。牡丹宮主邀功不成,卻掃了母神娘娘的興,正好讓母神娘娘對牡丹宮主不滿,豈不一舉兩得?”
羊踯躅花精之事雖讓牡丹宮主失了顔面,并未損其要害。
“難得本神的師尊親臨,你可以想想有什麼好主意,在師尊跟前兒好好挫一挫她。”
桐花仙子眼睛一亮,又是個一石二鳥的機會。
牡丹宮主貴為木神宗頤上神首徒,在木系仙子中一向地位卓然。
但母神娘娘可是宗頤上神的師尊,若抓住這個機會讓母神娘娘覺得牡丹宮主辦事無能,便毫無疑問令宗頤上神也失了顔面。
到時就連宗頤上神也不好替這位做百花宮主的徒兒分辯。
桐花仙子腦筋轉得快,很快想到困難,道:
“小仙何嘗不想這麼辦。隻是那杉木仙子得了這樣的巧宗,高興得什麼似的,昨兒開始就埋首斫琴,誰都不許近他的琴房,把木料護得緊緊的,哪裡找得到機會下手。”
神後勾唇一笑:“虧你還斫了萬年的琴。斫一張好琴,除了木頭,就不用别的麼?”
桐花仙子恍然大悟:“小仙明白了!”
她轉怒為喜,笑得信心滿滿。
神後欣然道:“既然明白了,你就下下功夫。本座自會讓得力的神仙暗中協助你。”
空中有悅耳的琴音飄蕩。
神後凝神聽了聽。
桐花仙子笑道:“聽琴雅集的谕令才剛發下來,神仙們就都開始練琴了。”
神後目光悠遠:“師尊喜好音律,愛聽的卻來來去去不過就是那幾首曲子。”
“是紫熠上神作的那幾首麼?”桐花仙子脫口道。
随即立刻意識到失言,惶恐道:
“娘娘,小仙該死,竟犯了忌諱。”
“無妨。”
神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你說的沒錯。牡丹投其所好,雅集上彈的定然也是紫熠作的那幾首曲子。”
一場細雨過後,久違的七彩虹霞現于雲層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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