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大乾王朝,東南川州,邊陲地區,初春午後的陽光鋪灑在洛峰村内的空地上,照的少年蘇珩渾身酥酥麻麻。
但蘇珩不敢松懈,他全神貫注地看着獵戶張多寶開弓射箭的動作,恨不得将每一個細節都烙印在腦海中。
張多寶舉弓,前手推弓,後手引弦,雙腳大拇指外蹬,提臀收腹,緩緩将開弓拉箭,眼神銳利,直勾勾盯住百米開外的箭靶中心。
崩!
松手刹那,箭矢激射而出,眨眼間,就牢牢地紮在箭靶上。
二環!
險些脫靶!
張多寶嘴角一抽,望向身旁的瘦弱少年。
少年滿是仰慕之色。
張多寶心滿意足地點頭,緩緩說道:
“百步之外,能夠射中箭靶,在獵戶中已非常罕見。一般隻需在五十步内射中箭靶,就有資格參加狩獵測試。”
蘇珩重重點頭,以表對張多寶的認可。
張多寶的射箭技巧,在洛峰村的獵戶團内絕對算得上頂尖。
其貌不揚的他,硬生生靠手裡的弓箭,射出一個大屁股的老婆,收獲了兩兒子一個女兒,隔三岔五就能開葷吃肉,在這邊陲小村,絕對算得上人生赢家!
正是如此,蘇珩才不惜拿出全部身家,向張多寶學習基礎的捕獵技巧,以便日後成為一位合格的獵戶。
九洲大陸妖邪橫行,大乾王朝崇文尚武,以文武鎮壓邪祟,庇護王朝子民。
前者需要正籍方可進入稷下學宮讀書,後者需要大量的錢财才能在武館拜師學藝。
蘇珩是賤籍,靠讀書翻生的路子一出生就斷了。又投胎到窮苦人家,吃飽飯都成問題,哪裡有錢交武館學費?
留給蘇珩的多是為奴為仆之道,如若心有傲骨,那隻能操持唱戲,捕魚,狩獵這等不入流的營生。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既然生在山川連綿的川州,成為獵人毋庸置疑是蘇珩眼下最好的出路。
“你來試試吧!”
張多寶将手中的獵弓遞出。
看着後者欣喜地接過弓箭,反複觀摩,張多寶心中忍不住感慨:
“在洛峰村,賤戶成為獵人就能過上好日子,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但不是人人都能辦到。
因為成為獵人有兩個常人難以達成的條件,一是有強健的體魄,二是取得準獵證。
這吃不飽飯的世道,單論前者,就難倒了太多人……”
蘇珩嘗試拉開弓,然而卯足勁,憋紅臉,都沒辦法将弓拉至半弦。
半弦是最低門檻,前日張二寶初次拉弓,也是這種能射殺野豬的重弓。
二寶是張多寶的小兒子,比蘇珩小一歲,首次拉重弓時,差點拉滿,二者相較高下立判!
個中原因張多寶心裡清楚,他兒子是吃肉長大的,而蘇珩是糠咽菜長大的,差距能不大嗎?
“姿勢要領完全沒掌握,氣力也不行,看來毫無天賦。”
張多寶下了結論。
“叔,昨晚沒休息好。我再試一次,定能夠拉開!”
說完,蘇珩再次拉弓,這次他拼盡全力,渾身都在顫抖。雖然有明顯進步,但還是拉不過半弦。
“看來這就是極限。再拉下去,恐怕會傷到身體。”
張多寶準備伸手阻止,蘇珩卻緩緩放力,讓弓弦複位。
這一舉動,讓張多寶感到意外。
常人第一次試弓,很容易放空弦,從而傷害到獵弓本身。分量越重的弓,放空弦損害越大。
蘇珩明明快要力竭,卻能緊咬牙關慢慢複弦。看似無意之舉,實則反應出這孩子臨危不亂,不驕不躁,内心沉穩。
心理素質這關,蘇珩算是合格了!
“張叔,再給我一周時間練習,我定有把握将弓拉開。”
少年眼中的不服輸的眼神很像他的父親蘇七。
蘇七是個戲子,老婆生完兒子後去世了。他發誓不再娶妻,獨自撫養兒子。
蘇七長相秀氣,在戲班中扮演旦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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