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華夏的習俗是大團圓節,在外的人們,百分之九十九的華夏人,在年根底下盡量都往家裡趕。
但也有人不願意回家過年。
牟南就是其中的一個。
牟西自信地以為,隻要牟南和柳雅離婚了,他就會完全屬于她了。
她卻沒想到,因為柳柳的改姓聲明,因為許建平上門的要挾,牟南居然做出了震驚所有人眼球的決定,他辭去了t市一把手的職務,報名去xz支邊。
在除夕夜前夕,他給牟父牟母留下了一張銀行卡,說這是二老從前花在他身上的撫養費和他們二老日後的贍養費。
離開時,他竟然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哪怕是她抑郁症發作,他也隻是打了120。
她竟然在他的冰冷的桃花眼中看到了厭惡,她竟然不知所措,吓得一下子放開了手。
幸好身邊還有茜茜和壯壯,她才沒有倒下。隻是,這兩個孩子都不是省心的,讓她操碎了心。
看着兩個孩子對他的指控,他第一次用漠視的眼神看着他們,好似很冰冷,陌生,讓她不敢再作了。
望着牟南無情離去的背影,牟西第一次感覺很無力,也第一次感覺自己輸給了柳雅這個賤人。
望着父母大罵他白眼狼時,她甚至第一次替他委屈。
當劉茜喝得醉熏熏地被人送回來時,她又打電話找牟南哭訴。
電話裡,牟南卻用很冷的語氣對她說:
“你女兒這事兒,你不是應該找劉希平嗎?畢竟他才是茜茜的父親。”
牟西哭喊道:
“哥,從前不都是你管嗎?我離婚時,茜茜和壯壯才兩歲。他們從小住在外婆家,你怕我難堪,從幼兒園起,家長會都是你替我去開,親子活動你和我一起參加,兩個孩子對你比對我還親。”
可誰知電話那邊,她不說還好,聽到這些,牟南好像突然間再次發現他不配做一個父親。
有多少次,小小的柳柳,可憐巴巴地求他去開一次家長會吧,因為小朋友們都嘲笑她是個沒爸爸的野孩子,和她媽媽一樣,是被爸爸抛棄的私生女。
去幼兒園參加親子活動時,他親眼看見茜茜和壯壯被柳柳推倒,哭着說那是她爸爸。
可他卻鬼使神差地選擇把柳柳拉開,教訓她該有個做姐姐的樣子,責怪她不懂事,然後,一手一個抱着哭着的茜茜和壯壯離開。
可他心裡明明是愛柳雅,愛柳柳的,怎麼就把他們弄丢了?
他依稀想起來,好像是柳柳中考前,柳雅在京都照顧生病住院的牟母,一時沒有時間,特别打電話囑咐他去柳柳的學校參加柳柳的誓師大會,可是那天牟西打電話說劉茜在學校暈倒了,他還是沒能去參加。
好像是從那以後起,柳柳就很少和他說話了,除非是在媽媽面前,她還能表現得和從前一樣。
如果不是劉希平從前做過的親子鑒定書擺在那岩裡,他真的說不清楚了,也許會被罵得很難聽。
再想起這些,他感覺肺部好像缺氧了,喘不過氣來,想來是高原反應開始了吧?
都說在青藏高原呆的時間長了,不光是臉龐會變成高原紅,人的大腦也會因為缺氧而逐漸變得遲鈍,人也會變得傻了。
他希望自己變成一個傻子,不會再有思想。
終于,他脫離了遊客的隊伍,獨自站在了羊卓雍措聖湖邊,湛藍的湖水倒映着他被風吹紅了的臉龐,淩亂的頭發讓他看上去象個流浪漢。
在來xz之前,他去母校後面的那座吊橋。
在吊橋的盡頭,他看到了正走過來的雅雅。
可是他膽怯了,生怕再看到她眼中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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