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此世界悠悠度過多長歲月,聶瀛仿若夢中夢的長寐之人,全然難以分辨此乃虛幻不實之境。
“小阿哥,你可知道這裡是何處?”
一日,林詩婉眼神黯淡地看着聶瀛,眼眸之中似有千言萬語欲傾訴,卻終究難以吐露。
“詩婉,何出此問呀?”
聶瀛微微一愣,手中正在書寫的骨筆亦陡然停滞,旋即反問林詩婉。
林詩婉此時未發一言,蓮步款款,輕緩地行至聶瀛身畔,微微俯身,伸出那纖細如玉的手指,近乎觸碰到聶瀛所書之詩,卻又堪堪懸停于半空,而後那眼眸黯淡卻又内蘊璀璨星辰般望着聶瀛,朱唇輕啟,緩聲言道。
“昔時與婉共歡顔,歲月溫婉意得閑。
攜手與卿朝與暮,傾所相伴炎和眠。”
其聲恰似幽咽泉流,如夜莺哀啼,婉轉凄切卻又扣人心弦。
林詩婉誦讀完聶瀛所賦之詩後,再次将目光投向聶瀛。
她的雙眸瞬間蒙上一層薄霧,眼眶漸紅,恰似那經秋霜侵襲的楓葉,滿溢無盡哀愁,更顯楚楚可憐之态。
然不過須臾,她深吸一氣,輕眨雙眸,眼眶便恢複如初,眼中盈滿深情,癡癡地望着聶瀛,仿若方才那突兀湧現的悲傷不過是夢幻泡沫。
而聶瀛此刻亦望向俯身與自己相視的林婉詩,林婉詩身後的窗外正值黃昏,那絢爛霞光映照而入,令聶瀛難以清晰看見她的面容,如夢似幻,迷離而又缥缈。
于那朦胧光影之中,林婉詩的輪廓仿若被水墨暈染,美若畫中仙子,聶瀛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似欲觸摸這虛幻的美好,卻在即将觸及時。
林婉詩微微側首,發絲輕揚,嘴角勾起一抹似有或無的淺笑,那笑容仿若穿越悠悠時空,攜着無盡溫柔與眷戀而來。
此刻,窗外微風拂過,輕輕撩動屋内懸挂的紗幔,以及那插入花瓶内的奇花亦随之輕輕搖曳,仿佛也在為這如夢似幻的場景增添幾分詩意。
聶瀛欲抓住些什麼,然而林詩婉不知緣何飄向遠方,聶瀛望着漸趨虛幻的林詩婉,似乎有所察覺。
林詩婉就那般靜靜地伫立,不知為何眼眶瞬間盈滿淚水,漸漸泛紅,猶如一泓即将決堤的悲傷深潭,她朱唇輕動,不知在呢喃着何語。
但聶瀛卻聽得真切。
“情蹤杳渺尋難見,夢與虛實二難全。
願君覺此皆南柯,唯留追憶在凡間。”
這正是林詩婉所言的詩,也是對聶瀛所賦的詩衍下文,聶瀛仿佛知道了一切,詩婉在暗示自己,此乃南柯一夢,莫要貪戀此地,要去追尋心中所求、所願之物。
而聶瀛卻不願接受這事實,奮然沖過去欲抱住林詩婉,不讓她消逝,亦不願從這夢中醒來,執意要長留于此。
然而,當聶瀛不顧一切地沖過去試圖将林詩婉緊緊擁入懷中之時,林詩婉雖面帶微笑,溫柔地張開雙臂迎向他。
可就在聶瀛即将觸碰到她的瞬間,卻好像沖破了一層虛幻的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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