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熙康那晚上暈倒之後,被送回府中,醒來後一直心神不甯,短短兩日就卧床不起了。
蘭娘非常着急,府醫甚至太醫都請便了,大碗大碗的苦藥湯下肚也不見半分好轉,情急之下隻能将消息告知皇上。
皇上得到消息後立刻微服出來看歐陽熙康母子。當他看到躺在床上臉色煞白的歐陽熙澤時候,心疼不已。
“康兒!”皇上輕輕呼喚歐陽熙康。
歐陽熙康隻是擡眼皮看了一眼皇上,随後把頭扭到一旁不去看皇上。
“康兒可是責怪父親沒來看你?是為父的錯,以後我會經常來看你們母子的好嗎?”皇上輕聲道。
歐陽熙康悠悠的轉過頭看着皇上道:“父親!康兒和娘親在宮中的時候,您經常一個月不來一回,康兒可曾怪罪!那時候娘親說您忙,整個一個國家都需要您操勞,我們必須理解!孩兒從未曾怪罪過您!”
皇上看歐陽熙康願意和自己說話了非常高興,笑道:“我就知道康兒最懂事!”
歐陽熙康不去看皇上的眼睛,若有所思道:“康兒最近時常在想父親一直勤勉,為何天子腳下還這般黑暗?”
皇上面色一黑,這孩子的話是在指責他嗎?
還沒等皇上開口責備,就聽見歐陽熙康再次張口道:“父親見過狼啃咬屍體嗎?活生生的人被啃咬成森森白骨,隻留下一顆頭!那人眼中的驚恐和死不瞑目讓孩兒不能安睡!”
皇上覺得歐陽熙康肯定被吓到了,責怪道:“熙策怎麼能讓你看這些!”
歐陽熙康仿佛不認識皇上一般,目不轉睛的看着他語氣中滿是失望,道:“父親不去責備那些喪心病狂的人反而責備起兄長?難道是在怪兄長不該将此事掀開來?兄長不發現就沒有了嗎?”
皇上一驚,仔細看自己疼愛長大的兒子嗎,突然發現這孩子變了,不是宮中那個單純不谙世事的孩子了,皇上說不上來自己此刻是什麼心情?孩子成長了他該高興,可是孩子似乎不再崇拜他了。
“康兒,你怎麼能這麼和你父親說話?你父親隻是關心則亂,他不會責怪你兄長的!”蘭娘看父子兩人的氣氛不對趕緊上前道。
“娘!孩兒生下來有娘和爹疼愛。我想所有的孩子的父母都是疼愛他們的孩子的!那堆積如山的白骨有多少是誰的爹娘誰的孩兒?他們失去至親必定痛苦萬分!有多少個家庭因此支離破碎?傷害已經造成,他們最希望的應該是罪魁禍首被繩之于法,以告慰天上親人的靈魂!孩兒突然覺得無能,愧對那死去的人,尤其是石頭的爹,他的死和孩兒有直接關系!”歐陽熙康突然痛哭道。
看到歐陽熙康痛哭不止,蘭娘心疼的上前将孩子抱在懷裡安慰道:“康兒!不是的!你不要怪自己!好孩子你不是無能,是還沒長大!”
“王叔說過,長兄十歲便提着長槍殺進敵營!長姐八歲被師父帶上山開始習武,十五歲下山解救了陷入危機的肅王府。孩兒已經十六歲了,一無是處!”歐陽熙康道。
“康兒啊!你光知道他們如何厲害,可是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變成這麼厲害的嘛?沒有人願意長大,無憂無慮的不好嗎?但是環境擺在那隻能你去适應,沒辦法讓環境适應你!你才十六歲,隻要你願意改變一切都不晚!”蘭娘歎口氣道,這孩子一直病恹恹的原來是心病呀!
皇上聽這母子說話心中不是滋味,總覺得這對母子出宮後對他的态度變了,才幾日不見總覺得生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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