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其實對方心裡是明白的,就是揣着明白裝糊塗,不想回應他而已。
夏京想着,心底不由有些發苦,對方是什麼人啊,那可是全大盛文臣學子心目中的大聖人,潔身自好的清流标杆。
而他呢,說好聽點是天子近臣,位高權重,說難聽點,不過是個寵臣佞幸之流,陛下身邊親近些的人哪個不知道他的底細,周儀他……恐怕也是知道的。
周儀心裡,或許也是鄙夷他的,文人最看重的不過就是“氣節”二字,而他呢,早就跟這兩個字沾不上邊了。
若不是他孤注一擲地算計,若非為了他腹中這個不在預料之中的孩子,對方恐怕連搭理他都不屑吧,在揚州那段時間不就是如此麼。
果然,他能給周儀帶來的,就隻有數不盡的麻煩,在朝堂上是這樣,私下裡,就更是這樣了!
一時間,夏京心裡壓抑矛盾至極,他恐怕是被如今這安逸和樂的假象沖昏頭了。這裡隻有他們兩個人,每日裡朝夕相對,對方還這樣貼心貼意地照顧着他,他就真以為他們兩個可以一直這樣相處下去了?
一旦離開這個小村子,找回了該有的身份立場,便要恢複以前那樣了吧!
薄被裡,他的手掌隔着裡衣輕輕摩挲着小腹,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夏川他們晚一點找過來,讓這一刻能停留地更久些,如果上天垂憐,他甚至願意……
思及此處,夏京突然從紛亂的思緒中驚醒過來,帶着些後怕,粗粗地喘了幾下,他方才到底在想什麼!
那人再好,現下的生活再稱心,也不值得他……不值得他把姿态放低到這種程度!
夏京慢慢地将呼吸平複下來,強行把剛才那些可怕的念頭掃出腦海,一遍遍在心裡告訴自己,他和周儀,根本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現實點吧,不要再心存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了。
至于他自己麼,隻要把當下過好也就足夠了,往後就算再也回不到現在,最起碼,他還能在心裡留下些回憶。
這樣就挺好的了!
看向端着藥碗走過來的人,夏京側身去接,若無其事地朝對方笑笑:“把這次抓回來的藥喝完,應該就無礙了吧。”
“想來也該差不多了,你如今脈象已然恢複,再鞏固幾日便可。雖然如此,日常自己還是要注意些,畢竟如今不比從前。”
聽着周儀絮絮叨叨說了這許多,夏京仰頭一口将碗中湯藥飲盡,把碗遞回去時還特無奈地朝他“抱怨”:“知道啦,知道啦,我自己的身體我還能不清楚麼,再絮叨下去就真要變成小老頭兒了。”
“行了,那你先休息,我一會兒再過來陪你。”
“嗯。”順從地點點頭,一顆心卻直直地往下墜落,他想,自己真是昏了頭,中了這種名叫周儀的毒啦。
******
自打那日周儀委婉與大娘提過以後,趙家姑娘就不再過來送飯,有時候周儀去大娘家裡交夥食費,也沒有再見過她,聽說是去隔壁村的外祖家裡小住幾日。
他們這樣非常知進退的舉動弄得周儀有點不好意思,因為他這樣常來常往,反倒讓人家姑娘連家裡也不住,要避到外家去。
投桃報李,周儀過去時也會教一教大娘八歲的大孫子讀書寫字,還特地給他留下一本親筆所書的字帖并一些筆墨紙硯,讓他每日臨摹學習一會兒。
又過幾日,夏京身體大好,終于不用成日窩在那間狹窄的房間裡,可以下地到院子裡放風。
不過他也沒有當真毫無節制地撒歡,如今每做一件事情,他都會下意識地顧及到腹中的孩子,一想到這小小的生命這樣依賴他,他就覺得滿心都是柔軟。
再者說,萬一又動了胎氣,受苦的還不是他自己,前些日子那種既揪心又折騰人的腹痛,他可再也不想體驗了。
舒心的日子還沒過上兩日,這日夏京正歇着午覺,便被院裡傳來的一個熟悉的聲音驚醒,隻聽那人高喊着:“先生,先生,你是在這裡麼,阿窈我收到消息找你來啦……”
“先生!”
仿佛是周儀迎出去了,阿窈那小妮子的聲音頓時變得十分歡快,“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苦啊,這半個月我是吃不好也睡不好,你看我都瘦了!”
如此,夏京便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
這時夏川也根據周儀的指點進到屋裡,才打照面,“噗通”一下就跪在夏京床前,低頭請罪:“都是屬下的錯,讓大人受苦了。”
夏京聽着都替他膝蓋疼,一時倒也沒有發落他,隻道:“更衣吧,這次的事情,等回京城再說。車馬可都準備妥當了?”
夏川依言上前伺候夏京更衣,一面道:“準備好了,都在外頭候着呢,柳大夫也在,可是要讓他來請脈?”
請勿開啟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将導緻章節内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
相鄰推薦:排球少年:貓貓 勞 改犯 犬吠+番外 醒來後我變成了破廟門前的石獅子+番外 Alpha标記Alpha是不是哪裡不對+番外 我曾經暗戀過的女孩 看完小說就穿越 斷袖兄弟是女郎+番外 暗戀我的豪門大佬也重生了 我用馬甲攻略女神[快穿]+番外 (且試天下同人)龍鳳江湖 天下繁花:這個王爺不好追 野生王者 愁殺她玉軟花嬌+番外 我欠遊戲200億+番外 性别為女去裝B[ABO]+番外 陪你到世界盡頭[末世] 媳婦我重生了(GL) 南海之夢 古早文女主覺醒以後(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