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即便如此,夏京從此以後就不能再出現在官場上了,明德削了他的官身,取走他手裡的大部分勢力,帶着蕊珠回了京城。
如此一來,夏京手裡便隻剩下從前暗中置辦的那些産業,目前由夏川打理。
周儀于是便帶着昏迷不醒的夏京和兩個孩子住進了台州府,好在還有柳商陸和阿窈幫襯,否則他根本騰不出手來辦正事。
這段日子幾乎是他此生最渾渾噩噩的日子,比當年原配去後的悲涼感更甚。
他往往一大早就起身處理公事,恢複一個被戰亂摧殘的州府,方方面面都要顧及到,一直要忙到深夜,去看看早已睡着的兩個孩子,然後回房與夏京同眠。
是的,即便夏京不知什麼時候才能醒來,他依然堅持與夏京同眠,他想,這應該也是夏京想要的。
後來據阿窈和柳商陸回憶,那段時間裡他與往日大不一樣,身上失去了一貫的溫和儒雅,看起來沉郁且陰冷,雖依舊将台州治理得很好,但屬下們在他跟前聽完命令,半刻也不敢多待,有多快就走多快,便是那兩個還什麼都不懂的孩子,隻要他一出現,就吓得連哭也不敢哭。
唯有在夏京身邊,他的氣息才會溫和一些,依稀仿佛還有點以往的影子。
等到台州一切都上了正軌,周儀立刻遞了一份緻仕的折子,也将手裡的部分勢力随折子一起交給明德,表明退隐的決心,剩餘的,也都在治理台州期間,分批移交到從前看好的同僚手上了。
經曆過宦海沉浮、也經曆過風風雨雨,他選擇了在這一站退場,但這份“為生民立命”的事業,總要有人堅守下去。
夏川說夏京曾将趙莊村那座茅屋的契約買了,周儀便讓他在那茅屋的基礎上翻修成一進院落,離開台州以後,他就帶着衆人住進了那裡。
阿窈爹娘仍留在京城看守宅子。
日子一時間從忙忙碌碌變得空餘閑暇,柳商陸醫治夏京之餘,也重新開始行醫。
周儀每日大部分時間都守在夏京身邊,好像是在一廂情願地彌補些什麼。
他往日烏黑的發絲,如今已參雜進斑斑點點的霜色,繁雜政務都沒能摧老的人,自夏京生産昏迷以來,卻一下子老了許多。
京城宅子裡的書冊陸陸續續運到,陪伴夏京之餘,他也開始着手整理從前因事務纏身而來不及整理的資料,大至國計民生,小至詩文歌賦。
作為一個文人,著書立說未嘗不是一個好歸宿,日子就在不知不覺中滑過。
轉眼就到了兩個孩子的周歲生辰,因為夏京依然昏迷不醒,他們也一直閉門謝客的緣故,這周歲生辰過得非常簡單。
周儀看着這兩個孩子,就想到一年前的今日,夏京生産時的慘狀,于是隻心不在焉地略略逗了逗兩個孩子,稍微吃了些東西,就回房去陪夏京了。
“已經一年了,子高,你究竟何時才會醒……”他歎息着,在夏京唇瓣上輕輕印上一個吻,聲音低沉缱绻,“你可知,我很想你……”
他呆呆地坐在床沿,仿佛百看不厭似的,将那張早已不知在心中勾勒了多少遍的面孔瞧了許久,又是一聲長歎,頹然起身去書案旁繼續未完成的劄記。
因他轉過了身去,便沒有看到,昏迷一整年沒有半點動靜的人,眼角竟突兀地滑下一滴淚來。
孩子周歲生辰後又過十日,夏京在一個深夜終于醒轉過來。
周儀先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回過神來,竟是一句話也不說,一反常态衣衫不整的就去敲了柳商陸的門。
直到柳商陸來确認過,夏京這次醒來以後好生調理,便能日益好轉,他才帶着極緻的驚喜和後怕,把人緊緊摟進懷裡,許久都不肯放開。
“仲常……”懷裡傳來午夜夢回不知期盼過多少次的悶聲呼喚,他煎熬了一整年、混沌了一整年,此時竟眼眶發熱,好像丢失已久的魂終于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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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京自醒來以後,身體一日好過一日,周儀那沉郁的模樣也逐漸褪去,重新恢複以往的溫和沉穩。
他近日正綢缪開辦一座私塾,教書育人,年少時曾立下豪言,“此生欲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他已經花費二十載光陰投入到“為生民立命”的事業當中,如今既已緻仕退隐,往後的日子總要在“為往聖繼絕學”中出一份力。
“可我昏睡之中,仿佛聽見你在我耳邊說,前半生心系家國百姓,後半生是屬于我的。”夏京一個眼波甩過去,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昏黃燭光下滿面的豔色不減當年,叫人心口怦然。
經曆過這一年的“煉獄煎熬”,周儀早已抛卻了從前那些含蓄委婉,親昵地将人攬入懷裡,貪婪地呼吸着對方脖頸間鮮活而熟悉的氣息,大有就此沉溺之意,分明已是年過不惑之人,如今卻小兒女情态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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