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後者是等敵人縱身從劍上躍過,則長劍反撩,疾刺對方後心,若對方背後不生眼睛,勢難躲避。
但血刀老祖并未落入此招的圈套中,而是腳下生根,身體倒傾,如圓規一般劃出半個圓圈,便避開了韓慎的劍勢。
韓慎實戰經驗豐富無比,變招極快,一眼盯住了血刀老祖雙足,不管他身體如何移動,隻管刺向他那兩隻支撐腳。
血刀老祖立即換手持刀,橫封而至,與霜凝劍再次撞上,那古怪的真氣再次侵入到他手臂經脈,他顧不得驅散,反而借力後跳,出了韓慎的攻擊範圍。
他單手撐着窗沿,胸膛起伏不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他一生縱橫青海,轉戰各地,曆經數百場大小戰鬥,見過各色各樣的對手,比今日兇險的争鬥也曾經曆過,可都比不上今日這般令他難忘。
韓慎絕不是他遇到最強的對手,可算上這年紀,就令人驚歎了。
這其中固然因為他輕敵,才讓自己陷入了險地。
若是凝神對待,未必就輸給了這少年,至少也是平分秋色吧。
他看向韓慎,隻見那翩翩少年正微笑着看他,溫和地重複一遍:
“老祖,你說我們是做朋友還是敵人呢?”
血刀老祖眼珠子轉了一圈,爽朗地笑了起來: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少俠小小年紀,竟能有此修為,放眼整個江湖,也屬獨步天下。當今年輕一輩,絕無少俠這般人物,恐怕隻有重陽真人、張真人這樣不世出的人物,才有少俠這般資質。他日江湖上絕頂高手之列,必然有少俠一席之地。老和尚今日能見到這般少年英豪,實在是三生有幸。日後老祖行走江湖,正好吹噓今日幸事。”
剛才這一下的确震懾住了他,立即從臭小子升級為了少俠,自稱也謙遜了許多。這江湖上的尊重,果然都是靠打出來的。
韓慎大歎這人行事果然不擇手段,絲毫不顧及身份,這近乎谄媚的恭維,換做另外的高手,必然自重身份,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可這口蜜腹劍的說辭,騙騙初出茅廬的年輕人還好,韓慎兩世為人,向來以為旁人說得越是好聽,就該越加警惕。
他先前耗費巨大,身體已經脫力,便是這樣站着,也大為吃力。
可他必須得裝作遊刃有餘,否則那血刀老祖看出半點端倪,他便要落入萬劫不複的地步。
他素來意志力驚人,哪怕是風吹一下就要摔倒,表面看起來都顯得若無其事。
韓慎笑了笑,說:“老祖這可謬贊了。我愚鈍之人,哪能跟重陽真人和張真人相比,我這一生隻盼着多交朋友,少樹敵人,一輩子平平安安的。當然,若有人膽敢起了什麼壞心思,我便是死了,也要拔下他一層皮。老祖,你覺得我是不是太偏激了一些?”
血刀老祖搖頭微笑:“少俠至情至性,快意恩仇,正是我輩中人,哪有什麼偏激可言?老和尚很是欣賞,大有相見恨晚之感。若能交得少俠這樣的朋友,實是生平快事。”
這時,韓慎注意到這血刀老祖胸膛起伏已經漸漸平息,他說了這麼多廢話,原來想暗中調息回氣,同時他眼神遊移,一直在觀察自己,看自己的消耗如何。
其實,韓慎剛才強行提氣,損耗遠比第一次爆發真氣要大多了。
若不是危急關頭,說不定他精神一松,便倒下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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