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對視幾秒後,年輕的藝術家同樣報以禮貌微笑,“你好,陸周瑜。”
相識十年之久,夏炎第一次聽他自我介紹,大腦一空,回道:“久仰大名。”
“是嗎,謝謝。”陸周瑜垂眼一笑,伸出左手,四指并攏,拇指朝上,是要握手的姿勢。
夏炎僵在原地,隻覺得胳膊是被蠟澆灌而成的死物,擡不起來。右手拇指蜷起,揉搓掌心殘留的西瓜汁。
正欲推拒,一擡頭對上陸周瑜置之度外的神情,仿佛不理解他的停頓一般,“夏老師?”
一旁的季啟林适時地用氣音催促道:“小夏。”
夏炎心一橫,擡手直接握上去,甚至用了點力氣,未幹的西瓜汁迅速淌過相貼的皮膚。
握手禮以三秒為宜,很短,分開時手心潮熱又黏膩,像握了一把暴雨前的濃稠空氣。
第2章讓開
夏炎他不禁有點緊張。
他說“初次見面”時并未多想,語言系統受到大腦指控,下意識規避掉潛在麻煩,例如被季啟林追問等,所以選擇了這句并不明智的寒暄。
直到握手時,才記起和陸周瑜上一次重逢,對方第一句話說的是“好久不見”。
好在陸周瑜并沒有戳穿他的謊言,握過手後,略一颔首就徑直落座了,此刻正在用濕巾紙擦拭掌心。
夏炎待兩人都落座,才走回剛才的座位坐下。一場寒暄下來,熱意更甚,見陸周瑜已經脫掉西裝外套,襯衫袖子挽至臂肘,他也随之效仿。
餐桌很大,陸周瑜坐在兩個位置之外,夏炎起身倒酒,彎腰遞酒杯時,陸周瑜擡頭看他,接過酒杯說謝謝。語氣和神情都挂着得體的笑意,仿佛剛才要握手也隻是出于禮貌。
他說不用謝,收回短暫相觸的指尖,然後舉起自己那杯酒,三隻酒杯碰在一起,飯局正式開始。
夏炎無視季啟林反複暗示讓他搭話的眼神,先是把剩一半的西瓜吃完,又對面前一盤白灼蝦進攻,剝蝦的動作有條不紊,意思很明确——抽不出空說話。
季啟林在一旁短歎長籲,似乎拿他沒辦法,隻好親自招待,熱絡地介紹一桌海城的特色菜。
——原來他早就知道陸周瑜是海城人,因此才安排這麼一桌,好讓遠渡重洋的藝術家,感受家鄉人民的溫暖,順便答應下棘手的展覽。
據夏炎對陸周瑜的淺薄了解,他無辣不歡,是能就着小米椒吃饅頭的狠人,此刻面對一桌清淡菜系,卻依舊眉眼舒展,自若地夾起一塊清蒸鲈魚。
一刹那,夏炎感覺到自己對他的一切認知都極不牢靠,如同一片夾在字典裡的樹葉,多年過去,除了裹上一層歲月封存的昏黃,同時也變得脆弱,不堪一擊。
酒過三巡,陸周瑜切手攔下季啟林又要倒酒的手,不欲多喝,直接進入正題,“這次展覽的主題是‘永恒’,對吧?”
“哎,對對。”季啟林大喜,大約認為陸周瑜有意願參展,馬上摒棄毫無營養的菜系話題,與他講起展覽理念。
季啟林年長夏炎将近兩輪,是國内最早一批職業策展人,叱咤藝術界近二十年,人至知命,若不是這次展覽遭遇攔腰之劫,斷不會親自出山。
海城新興建的蜃樓美術館,定于十二月開館,是政府投資的重點項目,他們團隊負責舉辦館内第一期裝置藝術展覽,規模龐大,任務繁重。
夏炎和其他組員前後忙碌近一年之久,塵埃即将落定之時,壓軸展品的作者卻被爆出抄襲醜聞。
這件事在圈子裡掀起不小的波瀾,主辦方連夜撤掉展品,下發通牒,這個月内必須找到能替代的作品,确保美術館順利開館。
裝置藝術不似傳統藝術,一張畫或一具雕塑即可參展,它不拘泥于展現形式,卻需要藝術家在特定的時空環境中,創造一個能傳達情感的“世界”,讓觀衆身臨其中,引起共鳴。
季啟林發動豐厚的人脈,結果卻廣種薄收,尋覓許久也沒有找到合适人選。
剝完半盤蝦,夏炎放下筷子,見季啟林還在滔滔不絕,鮮少見他如此主動,看來是對陸周瑜十分滿意。
想起在機場那通斷斷續續的電話,他當時沒往心裡聽,現在回憶起來,隻隐約記得陸周瑜是一位老前輩推薦的,久居英國,在藝術界已經嶄露頭角。
夏炎因工作需求,接觸過許多藝術家,其中大多數不愛說話或者不屑說話,應酬場合裡他需要周旋其中。
不過今天,陸周瑜跟季啟林聊得十分投機,從古典主義到後現代主義,神情專注地側耳傾聽,絲毫不帶青年藝術家的架子。
沒來由的,夏炎頗為心神不甯,吃飽之後就自顧自喝起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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