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顧青竹開口,顧玉瑤便說了:&ldo;二姐怎麼會累,昨兒她坐了一會兒就吵着要回來,還是坐的錦如的馬車呢。&rdo;陳氏一愣,問道:&ldo;怎麼早回來?不好玩兒嗎?&rdo;顧青竹搖頭,拿起陳氏手邊的糕點,咬了一小口,回道:&ldo;不是,挺好玩兒的,整條街上都是花燈,是我自己懶,走了幾步就累得慌。&rdo;顧玉瑤和宋錦如對視一眼,宋錦如道:&ldo;姐姐确實夠累的,我看那陸家小公子一路上就跟着姐姐後頭,殷勤的很呢。&rdo;陳氏和顧秋娘對視一眼,顧秋娘問:&ldo;哪個陸家小公子?與你們昨日一同出去的嗎?&rdo;&ldo;就是那個陸家呀,首輔陸大人的嫡長孫,叫陸延卿吧。外祖母和母親是沒看到,他對姐姐一路上呵護備至,誰都看得出來他在獻殷勤。&rdo;宋錦如的話讓陳氏往顧青竹看去:&ldo;果真如此?&rdo;顧青竹拿起第二塊糕點,讓吳嬷嬷給倒了杯茶,從容回道:&ldo;沒有的事,聽她們瞎說。陸公子就是謝我給他治了腿,這才照顧了些,陸家家風比較客氣吧。&rdo;提起陸家的客氣來,陳氏就有了印象,從安國公府回來的第一天就送了那麼多謝禮過來,聽說陸小公子一直在家裡養傷,沒出來過,更美機會見青竹,何談喜歡獻殷勤之說,又見青竹神情坦蕩不像有什麼的樣子,陳氏才稍稍放心。顧秋娘對宋錦如佯裝生氣瞪了一眼:&ldo;捕風捉影。這些話可不許到外面說,事關你二姐姐的名聲。&rdo;宋錦如吐了吐舌,沒再多言。顧玉瑤從旁對顧青竹道:&ldo;真是沒想到二姐姐的醫術那樣高明,連陸公子的腿傷都能治好,我也想學,不知道二姐姐能不能抽空教教我呀?&rdo;顧玉瑤的話雖然這麼說,但是心裡才不是這麼想的,顧青竹有什麼能耐,不過就是看了幾本醫術,跟個老大夫學了幾天,安國公府裡湊巧救了陸公子,有什麼大不了的。顧青竹頭也沒擡,兀自吃糕點,趁着喝茶的空檔回了句:&ldo;我鋪子裡挺忙的,沒時間教你。&rdo;一句話,幹脆利落的拒絕。讓顧玉瑤特别沒面子,可偏偏是她自己挑起的這個話題,一時語塞。吃了幾塊糕點,算是早飯,顧青竹對陳氏說道:&ldo;祖母,我去醫館了,正月十五過後,醫館裡該忙起來了。&rdo;說完,不等陳氏挽留,便徑直對顧秋娘行了個告退禮:&ldo;姑母且多留些時候,青竹告退。&rdo;顧青竹走了之後,顧秋娘笑道:&ldo;這孩子辦事還真是大膽,完全不顧其他人,跟她娘倒是像,像沈家人的性子。&rdo;陳氏不以為意:&ldo;這孩子命苦,誰都靠不上,不大膽些能怎麼辦,誰能幫她?幸好她像沈家人的性子,若是像顧家人……&rdo;後面的話,陳氏沒說下去,顧秋娘知道陳氏對沈氏這個媳婦很滿意,連帶對沈氏的兩個兒女都很偏愛,再說多些,老太太該生氣了。顧青竹現在越來越喜歡待在仁恩堂的後院小宅裡了,伯府的院子雖然比這裡富麗堂皇,卻不如這裡自在完全,不用顧及其他人,全憑自己做主。所以前堂沒人看病的時候,她就在後面,看看書,曬曬太陽。不過今天,她手裡雖然拿着本書,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不為别的,隻因為一靜下來,腦子裡就滿是昨天夜裡自己在馬車被祁暄輕薄的事情。雖說他們上一世是夫妻,有過夫妻之實,可是重來一世,她與祁暄沒有任何關系了,她憑什麼還讓他予取予求,想來找她就找她,想非禮就非禮,憑什麼她不能反抗?憑什麼總是她被欺負?難道對于祁暄,她就真的沒有一丁點兒辦法了嗎?顧知遠在翰林院近來接手的幾篇詩稿校對完畢,可以在家休息幾日。他這個人還算正經,于女色并不熱衷,府裡雖然有幾個姨娘,但很少去她們那裡,比起莺莺燕燕,他更喜歡沉浸在書墨香氣裡,煮一杯滌蕩心靈的香茶,畫一幅山明水秀的水墨,寫一張流暢隽秀的字,那種成就感,比任何美酒佳肴更能令他滿足。書房的茶是陳茶,他喜歡喝陳茶,每年都會讓人采買不少回來,妥善保存着,想喝的時候,挑一勺出來煮,睡房裡的香茶換了個味道,比從前差的遠了,但書房裡的還沒變,一煮便是沁人心脾的香味。聞了好一會兒後,才舍得飲下第一口,那略苦回甘的滋味在舌尖滾動一番後咽下去,呼出的氣都帶着茶香。來到書案後頭,鋪上一張箔花紙,挑了一支簪花小楷筆,今天的心情适合寫一篇小字,若是發揮的好,裱起來挂到書房裡日日看着。氣沉丹田,就像是個儀式般,顧知遠擯棄凝神,落筆一鼓作氣寫下一行小楷,字還是那個字,但總覺得運筆沒有從前流暢,又寫了兩個字,顧知遠的眉頭才稍稍蹙起,将筆放下,湊近了看那着鋪在眼前的箔花紙,用手掂量起一角,放在手裡稍微搓揉兩下,臉色就徹底變了。&ldo;來人!&rdo;對着書房外大喊一聲。長随趙林應聲進來:&ldo;伯爺,什麼事?&rdo;顧知遠将桌上的箔花紙一把抓起,對趙林怒道:&ldo;把采買的張二給我叫過來。&rdo;趙林不知道伯爺為什麼發這麼大脾氣,但還是趕忙領命下去,不一會兒人的功夫,張二就給提了過來,戰戰兢兢的跪在了顧知遠面前。顧知遠回身,将手裡的那張箔花紙仍在張二面前:&ldo;這紙是你買的?自己看看,都什麼東西。&rdo;顧知遠很生氣,原本心情特别好,在家喝喝茶,寫寫字,放松放松,可沒想到卻遇到這麼個破事兒。張二不明所以,拿起箔花紙看了看,點頭道:&ldo;是,是小的出去采買的。&rdo;&ldo;還真敢說。這是你往日買的紙嗎?糊弄我不懂是不是?我告訴你,我用了那麼多年的紙,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rdo;顧知遠的憤怒讓張二終于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反應過來後,立刻對顧知遠陳情:&ldo;伯爺,這,這不是您往昔用的箔花紙,您往昔用的是特級紙,但這張隻是普通紙,價格便宜了十倍,質量肯定比不上特級紙啊。&rdo;顧知遠擰眉:&ldo;普通紙?誰讓你買普通紙了?&rdo;張二委屈:&ldo;是,是新夫人啊。新夫人說反正都是紙,看起來一樣,用不着買那貴的,原本小的已經把特級紙給買回來了,後來新夫人發話,讓我把紙給退回了一澄堂,可一澄堂賣出去的東西,沒有退錢的道理,所以新夫人就讓小的用一百張特級紙,換了五千張普通紙回來,說是要給伯爺您長長久久的用下去。&rdo;顧知遠聽到這裡,眉頭都擰成一個川字了。感覺胸口有一口悶氣,怎麼也發不出來。若非張二是他一手提拔去采買處,不可能做出欺騙他的事兒,旁人這樣說,顧知遠都不會相信!秦氏……秦氏她好歹也是讀書人,怎會不明白紙好與不好的差别,就是大字不識幾個的沈氏,她還知道寫字要用上等的紙。一百張特級紙換了五千張普通紙,這不就是用一碗魚翅,換一車白面饅頭回來嗎?顧知遠閉着眼睛冷靜好一會兒後,才重重拍了拍桌子:&ldo;簡直胡鬧!&rdo;這麼一來,什麼寫字的心情都沒有了,滿室的茶香都不能讓他安定下來。是夜,顧知遠整晚都沒給秦氏一個好臉看,盡管秦氏對他輕聲細語,體貼備至,又是捏肩,又是捶腿的,伺候了好長世間,好不容易把顧知遠伺候上了床,秦氏才大着膽子問他:&ldo;伯爺今兒是怎麼了,說話愛理不理的。是誰惹您生氣了?&rdo;顧知遠蓋着被子,直挺挺的靠在軟枕上,擡眼看了她一眼,冷道:&ldo;我的紙,是你讓換的?&rdo;秦氏一愣,随即便反應過來怎麼回事:&ldo;哦,伯爺是說一澄堂的箔花紙吧。我讓張二給換了批普通的回來,伯爺有所不知,近來我在外面聽說了,那一澄堂做生意不老實,明明都是一樣的紙,可價格卻天差地别,這就好像是賣果子的商人,明明都是一樣的果子,卻把大的小的分開賣,大的價格是小的好多倍,利潤就是這麼來的。那箔花紙也是這麼個道理,所以……&rdo;顧知遠耐着性子聽秦氏說了那一大堆果子不果子,大小不大小的事兒,簡直難以想象,這種市井之言出自清高有才的秦氏之口,不等她說完,就打斷她:&ldo;我跟你說紙,你跟我說什麼賣果子?你怎麼能說出這樣庸俗的話?一澄堂的箔花紙,我用了少說也有十多年,會不明白特級紙和普通紙有什麼區别嗎?你怎麼說也是個讀書人,這點道理都不懂嗎?你竟還沒有沈氏懂的多,我對你太失望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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