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大胖這個跟屁蟲,做什麼也都便利不少。劉墨卿他老婆這個病房是個四人間,但是另外幾張床現在都是空閑床位。稍一打聽才明白,她這個情況現在極其不穩定,誰也不願意跟她住在同一個病房裡。畢竟晚上這人要是說沒就沒了,還是很晦氣的。
雖說醫院裡生老病死是常态,但是誰也不願意眼睜睜的看到。縣裡的醫院,這種重症的人本就不多,所以分配一下床位倒也沒什麼。
不過這樣倒也是方便了我們,我走到床前,一個飽含病态的中年婦女就那麼躺在那裡。臉上沒有血色,都不能用憔悴來形容了。簡直就是皮包骨,對,就是皮包骨。我從未見過有人能瘦成這個樣子,身上似乎沒有一絲肌肉組織,或許,燈枯油盡就是形容這樣的人吧?
她的身上插滿了各種線和管子。還有兩根輸液管正在輸液。嘴裡還塞了一個管子,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反正,看到她我還是不禁感慨,人是多麼的脆弱。
“這就是你老婆?”我向劉墨卿問道。這就是廢話,但我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隻好先緩和一下氣氛。
“哎”劉墨卿歎了口氣,拿起毛巾,很輕柔的在那女人臉上輕輕擦了擦,“是,這麼多年了,苦了她了。”
“其實,真正受苦的是你。”我感慨道。
“我?我有什麼?”他苦笑着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儀器,“已經十天了,所有數據都嚴重低于正常水平。血壓,心跳,呼吸。大夫說能撐這麼久就是奇迹。按理說,指标這麼低的情況下,撐不了多久的,最多半天也就該走了。但是她卻挂着最後一絲氣息。這說明她不想走,她還是有意識的。所以,所以我”
“所以你就聽信了破道人的話,去我們學校布下了那個陣法?”
“是。”他點了點頭,“我也是沒辦法。你昨天說,你有辦法救她回來,你快想想辦法。”
看得出,我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更加看得出,他對他老婆是真的感情深厚。說起來這也是個可憐人。先不管這起車禍是否牽扯到陰謀論,隻說這件事,他已經做到了一個丈夫應該做的所有。
傾其所有說的就是他這樣的,無家可歸,徹徹底底的付出了自己的全部,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原本這幾天我也沒有辦法了。”他歎了口氣說道,“我身上所有的錢,也就隻能再維持她的治療到下周了。我已經一分錢都沒了。能借的都借了。甚至于我都想去算了,不說了。”
“幸虧你沒做傻事。要是你老婆真的醒了,你卻出了事,她怎麼辦?”
“不可能了。她醒不了,她要是就這麼走了,我也就解脫了。可能,我跟她一起走,也可能,我會找個沒人的山裡躲起來吧?”其實看得出,他骨子裡對那些鬼神玄學的東西也是不信的。但是,這卻成了支撐他信念的唯一辦法。
“會好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裡卻暗自叫苦。孫秀蓮昨晚消耗太大,現在還沒有醒來的迹象。我在這兒根本一點作用都起不到。之前,她就察覺這裡是有異樣,或許,她真的有辦法吧?也或許沒有,但即便是沒辦法,她在的話,也至少能告訴我該做什麼。不像是現在,我手足無措的隻能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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