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騰一下站起來,谷映蘭哽咽着喊媽,方純也焦急喊了聲奶奶。
奶奶已經沒剛來醫院那會兒那麼激動了,平靜說:“遺囑都寫好了,也公證了,我們老兩口所有的财産都是方簡的,她以後不會再花你們一分錢,你們若想要她回報你們的養育之恩,我老太婆幫她抵消了,我不要你們回報了,方簡也就不用回報你們,這個賬你們算清楚了吧?還有什麼異議嗎?”
方正壓着脾氣,又喊了一聲媽,“這是錢的事嗎?咱們是一家人,怎麼能斷絕關系?方簡本來就是病人,她怎麼給你養老?”
奶奶說:“那我就不要她養老,死了往火葬場一拉,燒成灰,随便撒在哪裡,反正死都死了,也不在意這些。”
谷映蘭哭着喊媽,奶奶從來對她不喜,知道天底下婆媳都難做,也不曾公開刁難過她,這次是真的寒了心,“都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啊!你怎麼能這樣厚此薄彼,你但凡有勇氣說一個不字,幫着小孩替她說一個不字,她何至于此呢?你到底是怎麼當媽的呀?”
“我不知道她會這樣。”谷映蘭喃喃。
“你是大學老師,見過的優秀的學生肯定多了,你瞧不上我們簡簡,可這是你的親生女兒啊,她不是你用來跟人攀比的工具,你想攀比,不是有符合你标準的方純嗎?你說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她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奶奶說:“我曉得,這世上很多人都是不配做媽的,但你這樣的人竟然就在身邊,還是我的兒媳婦,太糟心了。”
房間陷入長久的靜默,隻要呼吸機極細微的運作聲響。
“啰裡啰嗦。”爺爺終于說話了,“反正,我的簡簡要是出事,我就跟你們同歸于盡,都洗幹淨脖子等着吧。”
爺爺是不管事的,反正奶奶說什麼就是什麼,他隻在奶奶說不過他們的時候才站出去,揮着拐杖把人趕走。他是真正的老精神病患,小區裡橫着走,沒人敢惹他。
哪個不長眼的惹了他,他挺起胸脯,瞪圓眼睛,“你曉得我是哪個?”
對方不管曉不曉得,見他這架勢就知道不好惹,方簡小時候在小區裡挨了别人的欺負,回家告狀,爺爺就牽起她的手出去找人評理,耍威風,漸漸沒人再敢惹她。
這個家從上到下都有病,矛盾積攢了很久,終于在方簡身上爆發了。
爺爺拉着方簡的手趴在床上閉着眼打盹,方正還想說什麼,他聽得不耐煩,睜開眼睛跳起來,“再啰嗦把你們全殺了!”
方正很無語地看着他,老頭哼哼說:“你看啥子看?你殺你閨女殺得,我殺你殺不得?我以為我真不敢?你這個孽畜,都給我滾!看見就煩!”
他操起拐杖,把這幫人全趕出去,并警告:“誰敢來,我殺誰!”
護士讓他們安靜,不要影響病人休息,要吵去外面大街上去吵。
走廊上遛彎的病人好奇看着這一家人,爺爺奶奶不準他們進去,枯坐也無用,方正讓方純把谷映蘭帶回家去。
世界可算是清靜了。
奶奶和家裡的阿姨,還有江姨輪流照顧方簡,隔幾個小時給她翻身,用濕毛巾擦後背,按摩手腳,保持體内血液流通。48個小時過去,方簡還是不醒,奶奶哭了一場又一場,眼皮讓淚水泡發,鼓成兩隻桃。
醫生說沒有大礙,身體機能都在恢複,等藥物慢慢代謝掉自然就醒了。醫生說,如果早點送來洗胃,不至于睡那麼久,奶奶更心寒,方簡吃了藥,在床上躺了20個小時都沒有人發現,再晚些,她可能就真的沒孫女了。
*
方簡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醒來,這個房間窗戶的朝向跟她和小萊的家一樣,西曬。
下午四點,暖融融金燦燦的太陽鋪滿她的床,恍惚間,她以為還在和小萊的家,隻是睡了一個長長的午覺。
午覺嘛,如果不小心睡到天黑,醒來時看見窗外,枕頭底下翻出沒有新消息提示的手機,常常會讓人感到孤獨,悲傷。
方簡誤以為,她心底的悲傷隻是因為睡得太久。
她喊了聲“小萊”,卻沒有發出聲音,确實也太久沒說話了。
——小萊怎麼不拉窗簾,好熱。
——怎麼不能講話了。
她艱難轉動脖頸尋找小萊,身體似乎出現了一點小問題,感覺非常疲憊、無力,需要小萊的關心,需要向她撒撒嬌,需要一個吻。
無邊的思念。
這份思念讓她不禁心酸流淚,這淚何來?她因何心酸?
意識漸漸蘇醒,空空的、寂靜的房間,方簡看見微微泛黃的天花闆、對面牆上挂的小電視、雪白的被褥,鼻尖隐約有消毒水的味道。
過去幾天發生的一些重要的事,事件經過已在記憶中變得模糊,無奈和絕望卻依舊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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