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媛那會兒還沒大發脾氣——或許在她眼裡,逗弄男孩和癡迷科幻雜志都沒什麼本質上的區别,她隻是像一個沒感情的機器,困惑且冷靜地講:“正常男人,怎麼能對另外一個男生那樣做呢?”
他不知道何媛看見了什麼,大概是何景樂把毛茸茸的腦袋擱在自己肩頭,又或者是自己情難自抑地親吻對方發頂耳畔;大雨毫無預兆地在那一瞬傾盆而下,他頭發散亂貼在額角,就這樣在不太适宜的場合裡,像講述天氣多麼糟糕一樣毫無波瀾地說:“為什麼不能,他是我的戀人。”
他料想到何媛會動手,因此巴掌落在臉上時,連頭都沒偏一下,尖銳的犬齒劃破口腔内壁,在他嘴巴裡漫開鮮明的鐵鏽腥甜;這讓他終于笑起來,看着怒極的何媛,将對話進行了下去:“正常人也不會半夜十點鐘,跟蹤自己二十三歲的兒子,是不是啊,媽?”
這才是他們之間關系的标準答案,何媛總妄想他如同一個正常兒子那樣恭敬、聽話,希望他孝順懂事;可卻不懂世間萬物都環環相扣,是她先忽視他的痛苦和呼救,像踩一團泥巴一樣踐踏他的尊嚴,現在卻又要求他立刻忘記從前種種,與她擁有良好和睦的母子關系。
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暴怒的何媛叫住路邊呼嘯而過的一輛出租車,把他丢在雨裡揚長而去;他自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搖搖晃晃地走回原地,本來沒想着再遇見何景樂,結果對方偏偏沒走,看上去還失魂落魄——
隻能說幸好光線昏暗,他不對勁的臉沒被何景樂看見,再給本來就厄運環生的夜晚徒添煩惱。
“……辛先生?”
面前的女孩叫了他一聲,将他喚回了神,他看到對方擔憂的神色,總算還是妥了協,無奈地歎了口氣:“走吧,回去說。”
女孩為他突然的更改主意歡欣雀躍,跑在前面幫他推動酒店的旋轉玻璃門,他揩了把頭發上殘餘的水珠,跟着走進去,讨了條毛巾;小姑娘還以為是自己勸告的話被他聽進心裡,怪美地托着腮藏在櫃台後和他搭話:“先生,您是哪裡人?”
她大概是将辛随和何媛當成了來帝都旅遊的遊客,笑眯眯地說:“我在這邊呆了挺久的,可以給您推薦一些景點,多出去轉轉,您和您媽媽心情也就自然好了!”
辛随可不覺得何媛現在肯再跟着他出門,他深知對方的脾性,何媛好面子,向來隻做她覺得正确且能給自己樹威風的事。就好像之前在醫院,他被當衆斥責冷淡不近人情,何媛覺得這樣沒有關系,隻是一個母親教育孩子的正常場面;可今天她看到他和何景樂在一起,卻怒極了也沒說太多,沒什麼其他原因,隻是她覺丢人而已。
丢她自己人的事情要關起門來說,但丢辛随面子、長她威風的事情卻可以随便講;二十多年裡,何媛就是信奉着這樣的原則。
雖然如此,辛随還是很給面子地回答了:“我是彬縣來的。……聽你這麼講,你也不是帝都本地人嗎?”
“不是!”年輕的女孩朝氣蓬勃地繼續說,“我是在帝都打工的,好些年了。”
“這樣。”
辛随點頭,沒打算将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他呆在沙發卡座裡不說話,又過了一會兒,聽見對方小聲地、含羞地試探:“先生,您、您有喜歡的人嗎?”
大概是夜晚加持,這話竟然問得意外直白,叫辛随想起第一次和他告白的何景樂。
那時他的小男友臉頰被曬得通紅,眉頭不自知地皺着,就站在他面前一點也不掩飾地說喜歡,然後又說一見鐘情,坦率得讓人很難不心生憐惜;他想着這一幕,嘴角帶笑,很幹脆地回答:“有啊,是個大帥哥,我非常喜歡他。”
小姑娘一下愣了,好半天才險險找回自己的聲音,讷讷地說:“啊…這樣,那也挺好的、挺好的。”
她在前台迎來送往這麼些年,見到的同性情侶也不算少,隻是面前這麼帥的先生也是,就難免叫她覺得驚訝;驚訝之餘,她很快就把剛才一瞬間的尴尬和失落丢到腦後去,又道:“您這麼好看的人都說他帥了,那他一定超帥吧!”
“當然,”辛随斟酌了一下,決定在這個無人的夜晚對陌生人也坦率一些,“我對他——”
“是一見鐘情。”
--------------------
沒法回應前台女生期待的辛随在當晚,和她認真講過好幾句抱歉,後來退房時也托同事給她捎過紙條,裡面隻寫着短短幾句話:
[你好,再次為辜負你的心意對你表示抱歉,也很感激你願意陪我聊天,希望我沒有讓你覺得勇敢表達愛意是一件不好的事情,祝你往後一帆風順,一見鐘情時,被愛和愛都自由。]
請勿開啟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将導緻章節内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
相鄰推薦:發現皇帝是女人後+番外 巧奪君心,本宮誓不為後 金手指是消消樂這件事 穿越的目的?竟是找可愛的妹子? 騙魔尊去當佛子以後 赤影琉璃之藍光 從那之後,我踏出師門 和前男友的死對頭閃婚 紅酒綠 快穿之僞裝聖母 快穿:天道系統是我爸 攻略邪魔失敗以後 死了十年的宗主夫人重生了+番外 嬌夫難養但甜(女尊) 似燕歸巢+番外 迷戀你久沉淪 錯嫁良緣:傲嬌相公來種田 替聲(娛樂圈)+番外 離南枝+番外 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