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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的贊美。”“賽昂斯府裡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嗎？”“是的，殿下。府裡的管家剛剛回去了。”“那麼去中庭吧，梅魯魯安應該已經布置好了。”伊歐比亞說着站起來，洛米艾恩應了一聲也向門口走去。希費尼斯有些不了解情況，便跟在兩人後面。時間還沒有到正午，陽光被雲層遮去了一些，并不很猛烈。中庭裡擺了遮陽棚，一張桌子搭在下面，桌上已經擺好了果點和茶具。立在一旁的梅魯魯安見三人過來，為身為王族又算作客人的洛米艾恩拉開椅子，做出請的手勢。希費尼斯見此，立刻加快步子，為伊歐比亞将椅子拉開。“希費尼斯，你也坐下。”希費尼斯愣了一下。“你是賽昂斯子爵，聖迦納并沒有規定封臣不能與王族同席。”伊歐比亞繼續道，用眼神指了指桌上的第三套茶具。希費尼斯知道他的話确實有道理，但桌上坐着的是伊歐比亞和洛米艾恩兄弟，似乎沒有讓他插在其中的理由。“子爵閣下，請。”梅魯魯安的聲音。這位西苑總管對新來的居住者還是不太友善，态度恭敬但欠缺熱情。希費尼斯見自己已經沒有回絕的餘地，隻好坐了下來。梅魯魯安為三人上了上茶，伊歐比亞端起茶杯，向希費尼斯祝賀。“祝賀你繼承子爵，希費尼斯。按照習慣應該飲酒祝賀，但洛米還太小，而你嚴格來說也沒有到該飲酒的年齡。”“是的，殿下。謝謝您的祝賀。”“洛米很早就想來見你了，但前幾天一直沒有合适的機會，今天終于找到了個好理由。”伊歐比亞看了看鄰座的弟弟，“洛米對你的事迹很有興趣。”“您是指？”“聽說你曾經戰勝過騎士團團長，賽昂斯子爵？”洛米艾恩接過話，臉上隻是帶着微笑，但眼睛中閃着興奮的光彩。“隻是私下的切磋，并不是決鬥，洛米艾恩殿下，他并沒有拿出全部的實力。”“那也已經足夠厲害了。我記得即使最年輕的騎士團團長也比子爵你年長了一倍。”希費尼斯聽了這話有點意外，他沒想到隻有十三歲并且看上去俊秀得有點像女孩的四王子會對這種事這麼了解。“洛米從小就對那些事有興趣，至少比我感興趣多了。”伊歐比亞似乎看出了希費尼斯的驚訝，解釋道，“也許他繼承了父王年輕時的那份勇猛。希費尼斯，不如由你教他劍術吧。”“殿下，可是我……”“隻是偶爾的指導，洛米本身已經有了劍術老師，我想不會占用你很多時間。”“……既然您這麼說的話。”希費尼斯的心思被伊歐比亞洞察，隻好點頭答應。一旁的洛米艾恩見了顯然非常高興。由劍術指導起了頭，接下去的話題逐漸變成了洛米艾恩的近況彙報。伊歐比亞不願弟弟太過依賴自己，故在他搬入西苑時為他選擇了一處獨立的别宮，讓洛米艾恩獨立生活。但除此之外伊歐比亞對洛米艾恩的疼愛和重視顯而易見。伊歐比亞詢問了洛米艾恩各門課的學習情況，又提醒他不要因為不喜歡就不吃胡蘿蔔、要注意天氣變寒等細枝末節的小事。交談已經幾乎輪不到希費尼斯開口，梅魯魯安早已習慣了這種情況，但希費尼斯不然，坐在同一桌上總覺得有些尴尬，卻又找不到離開的借口。“禱告都按時做了嗎？”“是的，王兄放心，雖然比不上父王，但我相信我已經非常虔誠了。”伊歐比亞點點頭。希費尼斯忽然覺得有些奇怪。并不是奇怪伊歐比亞身為兄長連弟弟的禱告都關心——畢竟有卡曼二世的模範在，王子虔誠信教就沒什麼奇特——隻是伊歐比亞如此督促洛米艾恩，希費尼斯卻不覺得伊歐比亞是個虔誠的信徒。西苑的屋子裡大多擺放着十字架，但那些在希費尼斯看來隻不過是純粹的裝飾物。至少在這幾天裡，希費尼斯從沒有看到過伊歐比亞停下對着十字架祈禱。兩兄弟又說了些别的，希費尼斯不作聲地聽着，過了一會兒有人走來在梅魯魯安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麼，梅魯魯安輕輕皺了下眉。“抱歉打斷你們，殿下，您父王似乎往西苑來了。”伊歐比亞和洛米艾恩都停了下來，轉頭看向梅魯魯安。“父王結束禱告了？”“是的。”梅魯魯安停頓了一下，“還有因格納殿下似乎也在一起。”伊歐比亞稍稍一訝，很快又恢複了笑容，“這的确罕見。”ivnvntii（信使）iii卡曼二世和因格納不多久就抵達了西苑，伊歐比亞和洛米艾恩将人迎到中庭。下人們已經将桌子上用過了的果品重新換了新的，椅子多加了一張，擺了四套新的茶具。希費尼斯這回終于不用同席，與梅魯魯安和同行來的卡曼二世以及因格納的近侍一同候在旁邊。禱告完畢的卡曼二世的心情看起來很不錯，小圓桌上氣氛融洽。“很久沒有像這樣和我的孩子們在一起喝茶了，可惜薩拉特不在。”“王兄也差不多要回桑托拉了吧。”“從紋特公爵的領地到桑托拉用不了八天，雖說有軍隊随行，但紋特公爵的軍隊向來訓練有素，應該多花不了幾天。”“能說服紋特公爵出兵實在是太好不過了，希望這次能将格爾基那邊的動亂徹底平息。”話題不知不覺地轉向了邊境的戰事，因格納積極地闡述着自己的看法，伊歐比亞偶爾贊同幾句，洛米艾恩雖對軍事感興趣卻不插口隻是乖巧地聽着成年人的交談。卡曼二世年輕時多次帶兵征戰，但現在卻對戰事興緻缺缺，幾位王子很快都察覺到了國王并不喜歡這個話題，本希望用自己的論點博得卡曼二世好感的因格納雖然失望，但立刻機敏地換轉了話題。“我想起來我今天來西苑除了探望伊歐比亞，還要向賽昂斯子爵道賀的。前幾天誤會了子爵，今天也一起道個歉。”因格納說着讓随從取來了一隻盒子，“一點小禮物，希望子爵會收下。”希費尼斯看了看座中的伊歐比亞和卡曼二世，走到因格納面前。因格納專程送到他面前來的禮物，況且又是在國王的眼皮底下，不會隐藏什麼花招。“多謝因格納殿下的心意。”希費尼斯伸出手接住禮物，因格納卻沒有立刻放手，視線從希費尼斯平靜的臉移到那雙手，再落到他腰上的劍上，嘴角微微提起了一個弧度。“父王，賽昂斯子爵對伊歐比亞的忠誠我們已經确認，不知道是否可以讓子爵為我們展示一下他的劍術。聽說他的劍術超群，但畢竟傳言都不怎麼可信，親眼見過才能放心地把伊歐比亞的安全交給他。”因格納的話說得相當巧妙，卡曼二世對這個突然出現的貴族少年原本就心存了些好奇，又聽因格納把伊歐比亞的安全提了出來，很快就點了頭。“那麼由誰做對手？”“我的侍衛曼奎斯雖然不算什麼高手，但應該勉強能夠當子爵的對手吧。”幾人随着因格納的視線看去，行了一個騎士禮的中年男子雖談不上魁梧，但比還是少年的希費尼斯至少強壯了一倍。“賽昂斯子爵，你意下如何？”卡曼二世已經默許了因格納的推薦，西苑的主人伊歐比亞似乎也沒有勸阻的意思，希費尼斯看着因格納有點挑釁的眼神，心中冷笑一下，果然這才是他來西苑的目的。“我接受，因格納殿下。”希費尼斯轉身向卡曼二世行了一禮，接着轉向伊歐比亞時，伊歐比亞開口叫住了他。“希費尼斯。”“我明白，殿下，請您放心。”希費尼斯低下頭，說完走到梅魯魯安面前，“梅魯魯安大人，我可以借用你的劍嗎？”梅魯魯安和其他幾個人都愣了一下。希費尼斯以他的短劍聞名，何況他自己的短劍還挂在身上。“我認為同樣的武器比較公平，而且我也并非不擅長長劍。”希費尼斯解釋道。比試的兩人站到空地上，伊歐比亞看着持着長劍的希費尼斯，總覺得有種不協調感。當他明白過來這不協調感是什麼的時候，嘴角微微一提。無論是随身的短劍還是那把隻有他見過的格拉迪烏斯，希費尼斯所使用的都是在近距離緻人死地的兇器，靠着速度和精準的技巧，幹淨利落。現在他選了普通的長劍，恐怕就是為了讓他的劍術看起來更正統，避開那些過于犀利的招數。伊歐比亞剛才還擔心他會不會在無意之中用出那不屬于人類的力量，現在看來完全不用擔心了。希費尼斯和曼奎斯互相行了劍禮，因格納得到了卡曼二世的應允，宣布開始。希費尼斯右手持劍，擺出中規中矩的開場姿勢，眼睛看着幾米外的對手，并沒有先發制人的意思。從曼奎斯的眼神和身上的傷痕來看，他确實是一個有經驗的劍士，但希費尼斯似乎毫不因此感到緊張，充滿銳氣的銀眸裡甚至帶着些不屑。兩人僵持了半分多鐘，終于曼奎斯動了。長劍襲來。第一擊不過是試探對方的深淺，希費尼斯輕松地避開。接下去，劍與劍交鋒，比試真正進入了實質性的階段。坐在圓桌邊的四人觀賞着這場比試，多少都練過些劍的他們都看得出那兩人都非泛泛之輩，且勢均力敵，十幾招過去依舊沒有誰占了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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