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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煊的腰杆明顯的一僵，擡腿一踹把地上的一本《現代漢語辭典》踢開，甭着臉說：&ldo;房間怎麼弄的，你都不收拾的嗎？&rdo;&ldo;嘿嘿……待會兒立馬收拾。&rdo;鄭炻趕緊彎腰撿起辭典，挪到安全距離外的椅子上坐下。鄭煊頓了頓，說：&ldo;我打電話給你班主任，她告訴我最近你的表現很好，不遲到不早退也改掉了經常逃學翹課的毛病，學習成績嘛有了長足的進步，各科老師都贊不絕口。&rdo;鄭炻一聽那叫一個得意：&ldo;那是，雖然我不能給咱老鄭家争光添彩，至少不能總抹黑吧？&rdo;狐狸臉上紅唇一抿，打兜裡掏出一疊a4紙晃了晃：&ldo;今天銀行通知我，這個月剛過一半你把卡全刷爆了，請問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兒？&rdo;鄭炻差點沒抽過去，典型的先給一顆糖吃接着扇一巴掌，讓你幼小的心靈和純潔的肉體雙重受創，他老哥心眼咋那麼歹毒呀？鄭煊對他由白轉青，由青轉黑的臉色視而不見，好整以暇的翻開a4紙，看着上面說：&ldo;根據銀行賬單顯示，你在某養生館僅僅一天時間消費了七千多塊，請你作出合理的解釋。&rdo;鄭炻往後一倒，四仰八叉的裝死，鄭煊不催他，老神在在的瞧着他，等着看他這孫猴子怎麼翻出他的五指山，須臾，鄭炻體弱氣衰的哼唧：&ldo;哥，我不是被告，麻煩你别像審犯人一樣審我成嗎？&rdo;鄭煊好說話得很，和善的點點頭：&ldo;核準你的請求，那我換個問題，下課後到晚十點這段時間你做什麼去了？&rdo;&ldo;厚……哥！&rdo;鄭炻一蹦三尺高，&ldo;怎麼着了？我怎麼着了？我都快十七歲的人了，我有沒有一點人生自由啊？我又沒幹什麼殺人放火、傷天害理的事兒，至于這樣不依不饒的麼？&rdo;鄭煊掀開眼皮斜他一眼，淡淡的反問：&ldo;既然不是殺人放火、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什麼不能告訴我？&rdo;如果可以他真想跟他哥掐一架，瞅他端着張小人得志的嘴臉，不陰不陽，不鹹不淡，不愠不火老揪着他磨叽的樣兒，嚴重懷疑當年他老娘到底瞎了哪隻眼？滿大街的青年才俊不選，偏偏選了一死了老婆又帶了個拖油瓶的寡夫（應該是鳏夫），害他好好一個前途無量的四有青年跟這死人妖有一半的血緣關系！鑒于犯罪嫌疑人态度頑劣，拒不交代其犯罪事實，所以當庭宣判：面壁思過，這個周末關禁閉。&ldo;哥，開門，放我出去！&rdo;鄭炻扒在門上，兩條胳膊拿門闆當威風鑼鼓敲得咣咣響。鄭煊充耳不聞，領着他爸的高秘小曹往書房裡帶，鄭炻還在鬼哭狼嚎：&ldo;開門呀哥……這是講民主有法制的國家，未成年人也是有人權的，你不能随便軟禁我！哥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開門……開門！！！&rdo;小曹憋着笑，低聲說：&ldo;沒想到鄭炻懂的還不少，民主、法制、人權說得一套一套的。&rdo;鄭煊無奈的歎氣：&ldo;但卻沒用在正道上。&rdo;&ldo;你别這麼說，往往比較淘的孩子才聰明。&rdo;&ldo;聰明？六門功課加起來剛好一百分的人聰明在哪裡？&rdo;小曹望着他說：&ldo;你不能把你的标準強加在他身上，每個人有各自的優缺點，不信你們一起跑個800米試試，他一定赢你。&rdo;&ldo;也就是說他頭腦簡單四肢發達。&rdo;小曹失笑：&ldo;我的大律師，我說不過你。&rdo;鄭煊揚手請他落座，整了整神色問：&ldo;我出國期間，鄭炻究竟在搞什麼鬼？&rdo;&ldo;哦，沒什麼，隻是拜在市籃協文教練的門下，成為球隊裡的後備中鋒。&rdo;小曹把他了解到的情況說了出來，表情還挺自豪。鄭煊則把眉頭扭成了麻花：&ldo;你的意思是下了課他跑去打籃球了？&rdo;&ldo;不容易呀，文教練馬上要退休了，鄭炻是他最後收的惟一一個關門弟子，多少人擠破腦袋也得不到的殊榮。&rdo;&ldo;你應該知道我和爸都強烈反對他幹這種不務正業的事情，想他抓緊時間學習，雖然他功課那麼爛，考清華、北大是沒指望了，不過以他的資質努把力，起碼能混進一所三流大學，然後找機會送他出國留學。&rdo;&ldo;打籃球不算不務正業，你看自從鄭炻跟了文教練，開始認真上學，學校不是給予了肯定了？&rdo;小曹一向羨慕上司家裡有一對一靜一動，性格迥異的男孩。鄭煊盤起雙臂：&ldo;文教練隊裡有女球員嗎？&rdo;&ldo;啊？&rdo;小曹楞住，想了想，&ldo;據我所知，沒有。&rdo;&ldo;真沒有？&rdo;&ldo;真沒有。&rdo;他琢磨了一會兒又問：&ldo;他在學校裡有沒有走得近點的女同學？&rdo;小曹靠向椅背，拉長目光逡巡鄭煊的臉，誰都知道這小子命裡桃花燦爛，當初他剛做秘書那會兒他剛上大學，首先接觸到的麻煩事便是到學校幫他調停女同學之間為他起的争執，現在更不得了，倒追他的姑娘用&ldo;過江之鲫&rdo;來形容不為過，但鄭炻才多大？除了籃球什麼還沒開竅呢。&ldo;鄭煊，你若是想找借口把你弟弟拽出籃球隊，估計得換個方法。&rdo;俗話說：家醜不外揚。他總不能跟他阿姨那樣拎着女人的内衣，大鳴大放直截了當的問小曹吧？盡管小曹和他們家關系密切，他把他當自己老大哥一般看待，可不該說的還是不說的妥當。&ldo;你想歪了，我隻是想知道鄭炻有特别要好的異性朋友嗎？&rdo;小曹仔細的回憶了一下：&ldo;沒有，鄭炻混在一起的都是一幫喜歡打籃球的男孩子。&rdo;敢情是他誤會了？但鐵證如山的擺在那兒，而且像鄭炻動不動就跟人死磕，性子毛躁、五大三粗的家夥壓根兒不可能染上&ldo;變裝癖&rdo;這種怪毛病，目前最難以接受的結果‐‐他送的是男人……想到這裡鄭煊狠狠的抖了抖，掉地上的雞皮疙瘩掃出一簸箕。小曹見他那麼糾結，按他對他的了解一定還有什麼隐晦不便啟口的事兒，于是負責任的冥思苦想，終于在折騰一番後，讪讪的說：&ldo;非要算上一個的話，把鄭炻推薦給文教練的人是女的，好像叫周小秀，過去是文教練手把手培養起來，曾經打進省隊的得意門生，現已退役，是他師姐。&rdo;鳳眼一閃，周小秀！？嗯，就是她了！慷慨就義本來以為找一個退役多年的籃球選手要費些功夫，起初鄭煊還曾尋思過，如果實在麻煩的話不排除稍微動用點關系把周小秀的資料弄到手，卻沒想到隔天小曹就打電話來把她的手機号碼告訴了他，甚至說她在體育圈裡小有名氣，随口一打聽誰誰都認識。鄭煊盯着記事本上那串阿拉伯數字，用筆頭點了點，小有名氣？怕是沾了文教練的光，到處招搖撞騙，狐假虎威呢吧？上次她在派出所内外，從林黛玉搖身一變成女流氓那種質的飛躍，他記憶猶新、印象深刻。掏出手機輕輕按了11下，在按向綠色的通話鍵時莫名頓住，鄭煊突然有種不良預感，仿佛這個号碼一旦撥出去，他大半輩子逍遙自在的日子即将畫上休止符，從而迎來一個天翻地覆、水生火熱的未來……怎麼會這樣呢？他自嘲的笑了笑，大拇指英勇的一按‐‐嘟……嘟……嘟……鄭煊往小秀手機上撥的當口，她正在廚房邊的小隔間裡忙着跟一供應商讨說法，手機壓根兒不知道忘哪兒了。剛收拾利落一道焗意粉，魯子擡頭看到擱盤子的架子上小秀的手機又震又響的，沒多想，兩隻豬蹄子撈起圍裙一蹭，抓過手機：&ldo;喂，哪裡找？&rdo;鄭煊挑高眉，敢情這女人最近趕時髦去做了變性手術？&ldo;喂？喂？嘿，我說你倒是言語一聲啊？&rdo;話筒裡靜悄悄的，魯子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鄭煊連忙應聲：&ldo;你好，請問這是周小秀小姐的手機嗎？&rdo;喲……太後什麼時候認識聲音低沉好聽，講話還這麼有禮貌的男人啦？盤古開天頭一遭呀，稀罕，真稀罕！接着一個激靈，莫非周大媽又介紹了什麼有為青年給太後？呵呵……太好了，光聽這聲兒沒見着人魯子就忍不住想說：我看好你！轉眼魯子态度明顯變得狗腿起來，忙不叠的說：&ldo;對對對，您找她有事兒？&rdo;&ldo;能麻煩你請她來聽電話嗎？&rdo;鄭煊發誓他聽到了清晰的嗦口水的吱溜聲，立馬滿頭黑線的支着額，輕輕歎息。&ldo;诶，您等會兒啊，等會兒！&rdo;魯子高舉手機大喊：&ldo;太後在哪兒？誰瞧見啦！？&rdo;太後？鄭煊失笑，這個形容挺貼切。一個小學徒探頭答道：&ldo;在隔壁發威呐……&rdo;魯子一邊&ldo;噢噢&rdo;的嚎，一邊撒丫子奔隔壁而去，竄到隔間門口，劈頭一腳踹開虛掩的小木門，木門不經摧殘吱嘎呻吟，話筒裡頃刻傳來周小秀尖細的聲音‐‐&ldo;我說他大哥，你做人也忒沒勁兒了，昨兒晚上還跟咱剁雞頭，指天指地的保證今早一準把蘑菇送我這兒來，可這晌午快過去了咱連根毛都沒瞅見，做生意不帶您這樣的啊。&rdo;&ldo;姐……&rdo;魯子隻哼出一個字，小秀便不耐煩的伸手朝他一擺，聚精會神的專心應付座機那頭的無良商販。鄭煊則是對魯子前後不一緻的稱呼感興趣的勾起紅唇，周小秀童鞋似乎有喜歡收小弟的特殊癖好，不過不曉得她本身知不知道人家陽奉陰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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