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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嗯。&rdo;不用說她也知道，無非是勸她打磨脾氣吞下任性，留下來。&ldo;有些話我對你說過很多遍了，這是最後一次說，你自己決定。娘希望你留下，是因為這些年若不是老夫人，你早就死了，點滴之恩湧泉相報，難得老夫人那麼喜歡你，一心想要你為趙家莊開枝散葉。可是娘隻有你這一個女兒，倘若這日子過得實在不順心，娘帶你走。&rdo;&ldo;那老夫人那邊……&rdo;&ldo;不打緊，我們回家，繼續放羊，不用再理别人。往後日子，娘陪着你，讓你……快樂些。&rdo;邢歡清楚感覺到娘帶着些微的哽咽，那哽聲似乎吞沒了一些字，娘想說的是讓她走得快樂些吧？猶豫了片刻後，她用力點頭，不停地點，彷佛瞧見大片大片的糙原，軟軟的羊圍着她&ldo;咩咩咩&rdo;地叫。聽起來好像一切都挺圓滿的，隻是她隐隐總覺得有一絲遺憾，心彷佛空了一塊，缺失的究竟是什麼？邢歡想不明白。&ldo;好了，出去散散心吧，過些天我們就起程。&rdo;&ldo;好。娘，趕了那麼多天路，你也好好休息。&rdo;她笑得開懷，唇齒間卻彌漫着苦苦的味道。散心呐，她也好想去散心，來了那麼久，都沒好好逛過京城，可是……一個人隻會把心越散越陰霾吧。回頭想想，才頓覺自己好可悲，連個可以一塊上街的朋友都沒有。驕陽如金，茶館臨窗的褐黑桌椅被烘曬得發燙，鮮少有人問津。可還是有那麼些另類人士偏是愛挑這考驗人耐心的位置，比如‐‐趙靜安。他支着頭靠在窗棂邊，眼神渙散，用旁人的眼光看來就是有些微的癡呆症狀，隻是他自己似乎很享受這種狀态，嘴角的笑容在不斷加深，捺出兩卷梨渦。上一回攔住她時，也是這家茶館這個位置，就連門口那個賣香蕉的攤位都沒變。黃澄澄的香蕉，像她微微上翹的嘴角。回想那時，他竟然還蠢到想要幫她抓回相公的心。靜安想不通，天下那麼大，為什麼偏要在那段日子跑來京城？為什麼那天就要跑去群英樓湊熱鬧？為什麼那日要多管閑事地攔住她？歸根究底，隻有一句話‐‐為什麼偏偏是她？&ldo;阿彌陀佛，施主，孽緣啊。&rdo;沉重的歎息聲從他對面傳來，靜安眼珠斜了斜，輕哼，&ldo;麻煩請閉嘴。&rdo;&ldo;施主，老衲一直都知道你荒淫無道，哎……沒想到出家後反而變本加厲了。原來讓你不顧一切也要還俗的女人，竟然是你弟妹。你說，師父要是知道你現在這般生不如死，心裡會不會好過一點？&rdo;&ldo;老秃驢，閉嘴，謝謝。&rdo;夠了，他已經很不想接受這個事實了，這死和尚要是還有點出家人的善心，就不該三番兩次地提醒他。&ldo;閉嘴可以。不過，容老衲問一下，施主特地把老衲叫出來，就是為了表演思春嗎？&rdo;&ldo;你不覺得需要跟我解釋下你是怎麼又跟我娘勾搭上的嗎？作為一個勸我斬斷情絲的老秃驢，你這樣做對得起每年捐香油錢的香客們嗎？&rdo;&ldo;老衲隻是想你了。&rdo;&ldo;嗯？是想我娘吧。&rdo;他薄唇一揚，完全不留面子地點穿真相。這樣一想，他終于明白為什麼師兄堅持要帶着十七銅人護送他還俗了。&ldo;再怎麼說，老衲到底是你師兄，你怎麼可以這樣污蔑老衲……&rdo;他嘟嘴了，扭捏了，撒嬌懷春狀地捧住臉頰，話鋒一轉，&ldo;師弟，你說，如果你連自己弟妹都不放過，那老衲是不是也可以打個申請還俗，繼續追你娘？反正你爹那個短命鬼死了……師弟，你給點回應好嗎？老衲一個人說很累……&rdo;這兒沒外人，老和尚難得肆無忌憚地放下大師架子，剖析下這些年來藏在心底的遺憾，可他家師弟一點情面都不留，不僅是隻顧着看着窗外恍惚，還突然冒出句極不和諧的話，&ldo;喂，給我串香蕉，要爛一點發黑的那種。&rdo;&ldo;師弟，不要以為銅人不在老衲就拿你沒辦法了……&rdo;&ldo;不瞞你說，我是絕對不會允許我娘接受一個罵我爹是短命鬼的老秃驢。&rdo;靜安順手接過小販遞進窗内的香蕉，綻出無害的微笑，忽地起身，&ldo;記得付銀子，我趕時間，下次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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