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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越跑越快，李謹言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大，連日來的憋悶，疲憊，都在縱馬馳騁的瞬間一掃而空。景物掠過眼前的速度開始減慢，李謹言拍了拍臉頰，發現樓少帥縱馬跑進了一片林子，護衛都被他甩在了身後，遠遠的，還能聽到馬蹄聲。&ldo;少帥？&rdo;樓逍沒有說話，隻是擡起李謹言的下颌，吻住了他的嘴唇。邢五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刑訊室内，蕭有德負手站在他的對面，正面帶笑容的看着他，&ldo;邢五少爺，你好啊，或許，該稱呼你一聲五貝子？&rdo;五貝子？聽到許久不被人提起的稱呼，邢五的表情霎時一變。&ldo;奇怪嗎？&rdo;蕭有德走近些，臉上的笑容更深了，&ldo;能知道閣下的身份，還要多虧了醇親王，醇親王是個明白人，滿清早就沒了，你說你們還折騰什麼？&rdo;邢五狠狠的瞪着蕭有德，&rdo;廢話少說，這趟來關北，爺就沒想活着離開！&ldo;&ldo;哦……&rdo;蕭有德拉長了聲音，收起了臉上的笑，舉起右手朝身後示意了一下，一個赤着上身的大漢立刻從牆上取下了一條牛筋鞭子，在牆邊的鹽水桶裡蘸了蘸，淩空一甩，嗖‐‐啪！鞭子砸在地上，卻硬像是抽在了邢五的身上。邢五忍不住打了個哆嗦。&ldo;落在我手裡，是死是活都是我說的算。&rdo;蕭有德退後兩步，&ldo;先給這位貝子爺來道開胃菜，等他舒服了，咱們再好好談。&rdo;馬上有人往邢五的嘴裡塞進一塊軟木，這是預防他自盡，随即，他整個人被吊了起來，蘸着鹽水的鞭子揮下，啪的一聲，就是一條血紅的印子……實驗室中，丁肇正仔細觀察培養皿中的青黴菌，他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難題，無論采用多少種辦法，都沒辦法大量培植菌種，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将培養皿放在桌上，丁肇雙臂環抱胸前，陷入了沉思。&ldo;丁，想不想去輕松一下？&rdo;聽到喬樂山的聲音，丁肇回過頭，看到對方穿着白大褂，身上還挂着個醫藥箱，忍不住皺眉，&ldo;這是什麼打扮？&rdo;&ldo;蕭先生抓了個人，據說很有挖掘價值。&rdo;喬樂山臉上閃過了一抹很難覺察的興奮，&ldo;我手頭剛巧有幾種新藥，要知道，實驗對象可是很難找的。&rdo;很有挖掘價值？新藥？實驗對象？丁肇眉毛一挑，眼睛一眯，嘴角一勾，&ldo;樂山，我發現你今天格外的英俊。&rdo;喬樂山：&ldo;……&rdo;挨過了鞭子，受過了烙鐵，幾次昏過去又被冷水潑醒的邢五，依舊死咬着不肯吐口。蕭有德對什麼宗社黨，保皇黨和複辟黨都沒多大興趣，他感興趣的是躲在這群遺老遺少背後的外國勢力。這個人落在他們手裡就是個極好的棋子，隻要他活着，哪怕他是個棄子，蕭有德也能用他走出一步好棋來。喬樂山和丁肇抵達時，邢五又一次暈了。看着全身上下幾乎沒一塊好肉，跟個血葫蘆似的邢五，喬樂山不滿了，這樣還讓他怎麼試藥？&ldo;不用擔心，人還活着。&rdo;蕭有德臉上帶笑，嘴裡卻說着讓人打寒噤的話，&ldo;潑醒他。&rdo;又一桶涼水潑下，刑訊室裡頓時傳出了幾聲嘶啞的慘叫，原來，潑在邢五身上的竟然是之前放在牆邊的那桶鹽水。拿着木桶的大漢見衆人将目光望向他，蒲扇似的大巴掌一抓腦袋，頗有些不好意思，&ldo;順手了。&rdo;邢五醒來後，其他人都退了出來，隻有蕭有德，丁肇和喬樂山留了下來。喬樂山把帶來的醫藥箱放下，打開，裡面整齊擺着兩排貼有不同标簽的小瓶子。他從瓶子的旁邊拿起一支玻璃針筒，轉頭看向邢五，目光十分熱切。丁肇沒像喬樂山準備的那麼齊全，他沒帶藥箱，隻是随手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從裡面倒出一顆藥丸，掰開邢五的下巴，直接把藥丸扔進他的嘴裡，手指在邢五的頸項和鎖骨間一掐一按，那顆藥丸就順着他的喉嚨滑進了食道。&ldo;你給他吃了什麼？&rdo;喬樂山很好奇。&ldo;好東西。&rdo;丁肇環抱手臂，看着一臉驚恐的邢五，&ldo;放心，在沒試完所有的新藥之前，你都會活着的，畢竟找一個實驗對象不容易。&rdo;丁肇的語氣很溫和，卻讓邢五從骨子開始往外冒涼氣。四個小時後，丁肇和喬樂山從刑訊室離開，蕭有德也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他讓人幫邢五處理包紮了傷口，現在，這個人還有用，還不能死。至于那些被邢五收買，帶頭鬧事的人，全都被趙局長帶回了警察局，雖說受到的招待肯定比不上情報局，倒也能讓他們舒爽一段日子。京城樓大總統放下當天的報紙，忍不住哈哈一笑，用力一拍桌子，&ldo;好！&rdo;書房外，樓二少正在練習走路，走幾步，就站不穩要摔一跤，丫頭奶娘在身邊護着，樓夫人卻不許她們上手去扶，隻是看着坐在地上扁着小嘴，擰着眉頭，卻硬是不哭的小兒子，笑着說道：&ldo;睿兒，來，站起來，到娘這來。&rdo;&ldo;娘。&rdo;&ldo;哎，乖兒子，來，站起來。&rdo;樓夫人彎着腰，拍拍手，樓二少兩隻小手往地上一支，圓滾滾的小身子像個不倒翁似的，剛要起來就又坐在了地上，可無論幾次，他還是不哭，這讓樓夫人想起了自己的大兒子，當初逍兒學走路時也是一樣，這還真是兄弟倆。在樓二少又一次努力失敗時，一雙大手突然托着他的腋下，把他從地上撈了起來。&ldo;大總統。&rdo;丫頭和奶娘退後幾步，樓大總統咧開嘴，晃了晃手裡的樓二少，&ldo;小子，叫聲爹聽聽。&rdo;樓二少的兩條小腿蹬在樓大總統的胸前，冷眉冷眼，不肯開口。&ldo;臭小子，叫爹。&rdo;依舊不開口。樓大總統直接把臉蹭在了樓二少的小臉上，&ldo;叫爹，叫不叫？&rdo;&ldo;爹。&rdo;樓二少終于開口了，沒等樓大總統樂一樂，緊接着又吐出了一個字：&ldo;壞！&rdo;丫頭和奶娘不敢出聲，樓夫人卻笑了，樓大總統無奈轉頭，&ldo;夫人，咱家這兩個兒子還真是親兄弟倆啊。&rdo;蔫壞，一樣一樣的！樓夫人笑夠了，讓奶娘将樓二少抱去休息。等丫頭送上熱茶退了出去，才開口問道：&ldo;大總統，關北那邊沒事了吧？&rdo;&ldo;沒事了。&rdo;樓大總統拿起茶盞，吹了吹，&ldo;咱們兒媳婦當真是不簡單，這事辦得漂亮，前兩天的報紙你也看了，沒氣得肝疼？現在好了，除了幾家不入流的小報，連英國報紙都改了口風。&rdo;&ldo;哦？&rdo;&ldo;說他仁厚，連咱們樓家都沾光了。&rdo;樓大總統笑呵呵的說着，随即卻歎了口氣，&ldo;說到底，這事還是沖着我和逍兒來的。&rdo;&ldo;大總統這話不對。&rdo;樓夫人正色說道：&ldo;什麼你啊我的，都是一家人，這話要是給孩子聽見了不得寒心？&rdo;&ldo;對，夫人說的是。&rdo;樓大總統連忙拍了一下嘴巴，&ldo;一時失言。謹言這孩子手腕的确不錯，可擔着這個仁厚的名頭，再遇上事，我就怕他沒辦法下狠手。&rdo;&ldo;這有什麼好擔心的？&rdo;樓夫人從盤子裡撿了一塊點心，&ldo;不是還有逍兒在呢，我父親早就說過，逍兒是個雙手染血，一生殺伐不斷的，謹言是這樣的品格，咱們才好放心。那孩子要是和逍兒一樣，大總統不擔心他們把天捅個窟窿？&rdo;樓大總統仔細一想，的确是這麼回事。他大兒子打仗沒怕過誰，對官場上那一套也不含糊，謹言會賺錢，遇事冷靜沉穩，他這兒媳婦的性格要真和他兒子一樣……幸虧不像，他還想多活幾年。&ldo;不過這事不能就這麼完了。&rdo;&ldo;大總統是說？&rdo;&ldo;等着看吧。&rdo;樓大總統放下茶盞，&ldo;不用我動手，逍兒就會讓那幫人好看。&rdo;樓夫人點點頭，沒有繼續問，轉而對樓大總統說，過些日子，她打算帶着樓二少回關北城住幾天，連同五姨太也帶回去。&ldo;小六有了身子，總要讓母女倆見上一面才好，親家也是這個意思。&rdo;&ldo;這事夫人安排就是。&rdo;要是樓夫人不提，他都忘了這事，目送樓大總統轉身回書房，樓夫人叫來一個丫頭，讓她去通知五姨太，下個月和她一起回一趟關北城。關北城當蕭有德将邢五的口供送到李謹言面前時，李謹言先是沉默，然後親自拿着這份口供去見了樓少帥。&ldo;少帥，這件事涉及面太廣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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