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比照片上看起來更玉雪可愛,在演出開場前向曉維自我介紹:&ldo;我叫李憶绯,回憶的憶,绯紅色的绯。&rdo;曉維說:&ldo;這名字好聽得很,與一位畫家的名字發音一樣。&rdo;&ldo;阿姨,您跟别人不一樣呀。别人聽到我的名字後總是說,你的名字跟那個演小龍女的演員一樣。&rdo;兒童劇的劇目是《白雪公主》。李憶绯小姑娘看戲時很乖,一聲不響。當音樂突然驚悚,舞台燈光轉暗,惡毒皇後以老巫婆扮相出場,其他孩子開始驚呼時,李憶绯仍然很安靜,但她使勁抓着曉維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那隻小手柔軟而冰冷。曉維反手輕輕握住。老巫婆(2)李鶴事後對曉維說:&ldo;這是你工作份外的事情,你沒必要去做。&rdo;&ldo;沒關系。我隻擔心我多事了,與你教育孩子的方式相悖。我知道不該縱容小孩子犯錯,小孩子受點教訓是必要的,可我又不忍心讓她失望,因為孩子的愛心和同情心應該保護和鼓勵。如果當時你接了電話,你會去嗎?&rdo;&ldo;應該會,雖然不太情願。&rdo;李鶴轉送了李憶绯送給曉維的禮物,是一幅曉維的畫像。她的畫嵌在卡通水果畫框裡,把曉維畫成天使的形象,用金粉筆工工整整地在畫上寫着:送給親愛的曉維阿姨。李鶴遞上另一份禮物:&ldo;這是我送你的,謝謝你對绯绯的關心和耐心。&rdo;曉維輕輕推回:&ldo;我收下她的禮物。這一份真的不必。謝謝你,也替我謝謝她。&rdo;林曉維對心理咨詢并不是很熱衷,去的斷斷續續,對醫生的每一句問話都十分警惕。她從心底深處并不相信這種方式能夠令她的情況好轉,或許她隻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向自己證明一種積極的生活方式。童醫生問:&ldo;你最近睡眠好些了嗎?&rdo;&ldo;還是那樣,每晚做很多的夢,早晨醒來覺得累。&rdo;&ldo;你說過你已經好多年不工作了。現在重新開始朝九晚五的職業生活,這本身也是一種新的壓力。也許你出去散散心會好一些。&rdo;&ldo;我每周都會開車去很遠的地方。&rdo;&ldo;一個人?&rdo;&ldo;嗯。&rdo;&ldo;也許你該試着與你丈夫一起出去。上次你說,你跟你的丈夫一起出行被困的時候,治好了你的抑郁症。&rdo;&ldo;童醫生,我不想提他。&rdo;&ldo;不要回避這個問題。我想,他可能就是你的抑郁症結所在。&rdo;&ldo;不是他,是我的孩子。我的第一個孩子,在六個月的時候因為一場意外引産了,都是我的錯,對此我一直不能釋懷。我們之間的很多事情,争執,冷戰,還有……都是由這個孩子引起的。&rdo;&ldo;我想,如果你做了母親,你的心結就會慢慢解開,你與你丈夫的矛盾也會緩和。但是現在,你正好在走一條背道而馳的路。&rdo;&ldo;我可能做不了母親了吧,我也不再有這個期待了。現在我隻希望離婚,切斷與這孩子的父親的聯系,我們回歸到陌路人,他的精子歸他,我的卵細胞歸我,這個孩子也就不複存在過了。這樣在我的想象之中,就覺得我的罪也沒那重了。&rdo;童醫生花了一點時間才理清林曉維這一段莫名其妙的邏輯和假設:&ldo;我覺得,在離婚的問題上……你可能需要再冷靜一些。沒錯,你看起來很冷靜,可是你對于離婚這件事本身,邏輯很混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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