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星往後退去,昔長對他說過,他們是舊世界之人,後來來到新世界,至于怎麼來、為什麼來,昔長沒有說。
他看到高疊的心髒,心髒刺痛,好像被人生生剜去,又像是被人撕扯,連帶全身血液一并沸騰起來,整顆心髒在瘋狂地顫動。
“你要留下來嗎?”負責人問。
蒼星搖搖頭,轉身離開。
負責人追上他,欲挽留,想了想,還是惋惜道:“哎呀!好不容易招到個人,又吓跑了!算了……”
蒼星腳步頓了頓,短暫的恐懼後,他想到自己空白的記憶,昔長顯然沒有說出全部,而是選擇性地講了一部分記憶,若昔長繼續隐瞞,他永遠無法知道真實記憶。
加工廠加工舊世界之人的心髒,心髒一定有供應來源,來源就是舊世界之人。
興許,他能找到其他舊世界之人。
這麼想着,他停下來。
負責人見他停住,面上一喜,忙上前,熱心挽留:“我們這的工資可高了!待遇也好,同三大公司的員工待遇相差不大,隻要幹滿一年,你就可以擁有自己的一片土地!”
他還是提醒道:“不過嘛,我們的工作比較血腥,大部分人都在幹了一個星期後就走了。如果你能接受屠夫的工作,就一定能接受我們的工作。”
“你可以先幹一周,實在接受不了,我們把相應的工資給你,你就可以走了。”負責人道。
話說到這,蒼星:“我先做一周吧。”
負責人喜出望外:“好!”他抽出胳膊裡夾着的文件夾,撿出一張紙,紙上剛好是一周工期合同,保證一周後,員工不願繼續工作下去,将無條件放人。
“按一個手印就好。”負責人說道。
蒼星接過,按上手印。
手指上粘了紅色印泥,黏黏的,蒼星摩挲下手指,還未反應過來,負責人背後閃出兩個壯漢,左右架住他的肩膀。
“從今天開始,你隻能待在加工廠,一周後才能走,放心吧,工廠會安排你的衣食住行,”負責人的吊梢眼瞟向兩名壯漢,笑眯眯道,“看好我們這位新員工。”
他留下一句:“既然簽了約,你就是我們加工廠的一份子,希望你盡快适應環境哦!”說完,麻利轉身離開。
蒼星傻眼了。
兩個壯漢倒隻架着他的雙臂,語氣還算溫和:“跟我們走吧。”
蒼星愣了愣,心念百轉千回,決定先不要抵抗,後面找機會離開。
壯漢領着他去了最南邊的廠房,南邊溫度驟降,進入室内,則恍若進入冰窖,陰寒徹骨,他忍耐着寒意,打量屋内的擺設。
這間房很簡單,一張很長的冰床,床上鋪開無數心髒,兩側坐着面無表情的員工。
他們一身黑色統一服飾,麻木地握着刀,捏着心髒不知在刻畫什麼,動作意外的整齊劃一,就連臉上的表情都像從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靠近門側的一位中年女人見有人來了,朝兩名壯漢點了點頭,壯漢走出去,站在門口兩側,替他們阖上門。
門一關,室内愈陰寒,沒有陽光透進來,隻有慘白的白熾燈,更像停屍房。
“你好啊”一道女聲響起,蒼星往下看去,中年女人從座位上來到他跟前,她個子不高,昂着頭看他,臉上勉強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卻因為過于僵硬,而顯得詭異。
“歡迎你加入我們。”女人客氣道。
冰床旁的員工們突然擡頭,直勾勾盯着蒼星,嘴角咧出詭異的弧度,看得出來,他們試圖擠出一個溫暖的笑,卻失敗得徹底,再加上滿手鮮血、一身如同喪衣的黑衣服,如鬼魂一般。
蒼星被吓得毛骨悚然,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不要害怕,”女人一說話,聲音嘶啞,似乎喉嚨受傷嚴重,“你叫什麼名字?”
“蒼星。”他道。
女人點頭:“蒼星,以後我們就是工作夥伴了。”
蒼星沒有回應。
女人微微一笑:“我們這裡隻負責‘剔除’,我來指導你,‘剔除’很簡單的。”
蒼星坐在女人身旁的座位上,女人握住一顆心髒,捏着刀,示意他也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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