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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是。&rdo;&ldo;等等。把東西放回來。&rdo;&ldo;是。&rdo;好不容易從書房裡出來，何容錦疲倦地歎了口氣。所謂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話雖不錯，可是這朝隐得深，更隐得辛苦。回房間的途中，他想起舉薦托赤之事未來得及說，可惜此時實在不是提此事的好時機，隻能日後再尋機會了。6、鬥角鈎心（五）小可汗這個頭銜十分暧昧，介于太子與攝政王之間，可算是目前最有希望繼承汗位的人選。隻是沙納利可汗正值盛年，其弟密加葉護權傾突厥，與各大部落首領關系密切，小兒子阿力普又是合合可敦的親生兒子，登基之路險阻重重，确珠要想去掉小可汗前的小字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自己若繼續留在小可汗府，隻怕早晚會卷進這些紛争中去。何容錦低頭跟在确珠身後，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宮，腦袋裡卻盤旋着日後的打算。或許，是該到了别離的時刻。他看着确珠的背影若有所思。不想确珠突然回頭，見他望着自己，不由皺眉道：&ldo;發了什麼愣？&rdo;何容錦道：&ldo;頭一回拜見可汗，有些緊張。&rdo;&ldo;你這樣的人也會緊張？&rdo;确珠道。何容錦道：&ldo;小可汗認為我是怎麼樣的人？&rdo;确珠道：&ldo;面對數十悍匪的圍攻依然面不改色的人。&rdo;何容錦笑道：&ldo;那是因為數十個悍匪之中真正與我對敵的隻有五六個人。&rdo;确珠道：&ldo;你不怕車輪戰？&rdo;何容錦道：&ldo;當時又哪裡想得到這麼多。&rdo;确珠還待再說，就見他使了個眼色，回頭見到密加從可汗住的宮殿内出來。&ldo;叔叔。&rdo;他行禮。密加先是微笑點頭，待看到何容錦時面色頓時一變，不敢苟同地看向确珠。确珠道：&ldo;他通曉西羌話與中原話，或許用得上。放心，我會管好他的嘴巴。&rdo;何容錦知道這種時候自己插不上嘴，便站在一旁不語。&ldo;管好他的嘴巴又有什麼用。&rdo;密加歎氣道，&ldo;今天早上阿力普特勤派遣信使進宮，列舉了五大罪狀要彈劾我。&rdo;确珠怔忡道：&ldo;為何？&rdo;密加道：&ldo;罪狀列得雖多，歸納起來卻可得出一條，就是你父汗的病。說我隐瞞病情，用心險惡，呵，我隻是遵照你父汗的命令行事罷了，卻被冠以這樣的罪名。&rdo;何容錦眼皮子一跳。怪不得确珠被立為小可汗，原來是因為沙納利可汗得了重病，從诏書宣确珠進京都的急切來看，這恐怕不是一場小病。确珠道：&ldo;父汗不是下令封鎖消息嗎？他如何得知？&rdo;問完，他又恍然地皺了皺眉。密加也沒有解釋，隻是拍拍他的肩膀道：&ldo;你這些年的努力叔叔都看在眼裡，自你母親過世之後，你很不容易啊。&rdo;确珠道：&ldo;還有父汗在。&rdo;&ldo;是啊，幸好還有你父汗在，要是……&rdo;密切欲言又止地嗫嚅着嘴巴，最後搖頭道，&ldo;總之，叔叔我是明白人，你放心好了。最重要的是保我突厥長盛不衰！&rdo;他放開确珠的肩膀道，&ldo;我既受阿力普彈劾，就不宜再行葉護之職責。我閉門幾日，一切待你父汗好起來之後，再還我一個公道吧。&rdo;确珠道：&ldo;叔叔何必如此？&rdo;密加擺手道：&ldo;這種時候，突厥團結最緊要，若因我之事而引起與阿力普的争執，隻會令中原皇帝有機可趁。&rdo;确珠感慨道：&ldo;叔叔一心為突厥，父汗會明白的。&rdo;密加颔首道：&ldo;你也明白啊。&rdo;&ldo;當然。&rdo;密加這才欣慰地走了。确珠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一會兒，才起步進殿。何容錦不敢像他這樣肆無忌憚地走進去，隻得在殿外等候，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才跑來一個内侍請他進去。站在門口時不覺得，一入内便聞到一股極其複雜的味道撲鼻而來，味道中夾雜着藥味、腥味和檀香味，三味合一，香中帶腥，腥中發苦，苦裡又彌漫着香氣，幾乎叫人掩面而去。&ldo;還不過來。&rdo;确珠看他躊躇不前，忍不住出聲道。何容錦這才邁開步子。&ldo;父汗，他就是我府裡的盛文總管，何容錦。當年你念及他救我有功，曾賞賜他一箱白銀。&rdo;确珠小聲道。&ldo;嗯。&rdo;沙納利頓了好長時間才慢吞吞道，&ldo;确珠說，你懂中原話和西羌話？&rdo;他每個字的發音都極慢，好似随時會中斷一般。&ldo;是。&rdo;何容錦幹淨利落地答道。沙納利道：&ldo;那就……你去辦吧。&rdo;何容錦一頭霧水，終于擡頭看了确珠一眼。确珠低眉順目地坐在沙納利大床旁邊的椅子上，目不斜視。大床上，除了靠着軟枕的沙納利之外，還有一個窈窕的身影。他不敢多看，一掃而過後便重新低下頭。确珠道：&ldo;是。&rdo;何容錦不知就裡，也隻好答應。确珠這才起身告退。何容錦跟着他一路退出來，直到殿外才站直身子。确珠道：&ldo;你随我來。&rdo;何容錦暗道：即便不說，他也是要随确珠出宮的。誰知确珠并不出宮，反而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何容錦大吃一驚，心中諸般疑惑，卻也猜到多半與沙納利說要辦的事有關，隻好悶不吭聲地跟在他後面。确珠領着他走過數條長廊，才在一間敞開的大房間外頭止步。裡面正做着七八個人，一個個埋頭苦讀的樣子，直到王宮衛兵喊&ldo;小可汗駕到&rdo;才慌慌張張地站起來。确珠擺擺手，道：&ldo;他是我的親信，以後便留在這裡與大家一道翻閱書籍。&rdo;何容錦滿頭霧水。其中一個穿着錦服的虬髯大漢抹了抹額頭的細汗道：&ldo;這位兄弟來得正好，我們這裡正人手不夠。不知道這位兄弟擅長中原話還是西羌話？&rdo;何容錦道：&ldo;都會一些。&rdo;&ldo;那就好了。&rdo;大漢朝角落裡一指，&ldo;那些都是中原人的書，你快看看。&rdo;确珠見他們都盯着自己，擺手道：&ldo;你們隻管做你們的事。&rdo;他走進房中，從堆在角落裡的數百本書中随手抽了一本遞給何容錦。何容錦拿來一翻，竟是醫術。确珠低聲道：&ldo;父汗在一個月前得了一種怪病。白日裡精神尚可，卻不斷發虛汗，隻是有時四肢會抽搐不止。到夜裡，身上一陣陣發冷，到午夜，身體就會像針刺一樣，痛苦難言。這一個月來，父汗日日食不安寝，長此下去……&rdo;何容錦道：&ldo;太醫都束手無策？&rdo;确珠道：&ldo;若是有辦法，又怎麼會病急亂投醫地在這裡胡亂找書。&rdo;何容錦恍然道：&ldo;怪不得小可汗先前征召能人異士，尤其是擅長醫道的。&rdo;确珠道：&ldo;突厥部落衆多，全賴父汗威名才能使他們齊心合力，一旦父汗有什麼事，隻怕突厥立時就要動蕩。&rdo;何容錦似是想起了什麼，低頭不語。&ldo;不過如今紙包不住火，我已得父汗準許，派人入中原與西羌兩地，廣征天下杏林高手，尋求能解父汗病痛的能人。屆時還需你們效勞。&rdo;何容錦這才知道自己的用場，忙道：&ldo;萬死不辭。&rdo;确珠滿意地點點頭。何容錦道：&ldo;小可汗可記得我曾提過有一位自稱懂得醫術的應征者？&rdo;确珠想了想，皺眉道：&ldo;記得。&rdo;何容錦暗示道：&ldo;他說他與他的朋友是逃出來的，或許，能幫上一點忙。&rdo;周圍人太多，他不好明目張膽地提起阿力普三個字，隻好如此暗示。以目前看，确珠與他同父異母的弟弟阿力普特勤的不和已趨于白日化，若是沙納利可汗有什麼事，隻怕即刻兵戎相見。那時，從阿力普特勤府出來的巴哥喜說不定能派上大用。确珠道：&ldo;他們現在哪裡？&rdo;何容錦道：&ldo;城中客棧，叫托赤。&rdo;确珠颔首道：&ldo;我知道了。&rdo;何容錦見他要走，忙道：&ldo;還有一事。&rdo;确珠回頭看他。何容錦幹笑着撫摸自己的葫蘆，&ldo;有上等女兒紅最好，若是沒有，普通的黃酒也湊合，要是還沒有，葡萄酒也能解解饞。&rdo;确珠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正當何容錦以為他要答應時，他淡然道：&ldo;這段時期，戒了吧。&rdo;&ldo;……&rdo;作者有話要說：密加【葉護】&rr;（弟兄）→沙納利【可汗】&rr;（夫妻）→合合【可敦】确珠【小可汗兼哂勃特設】&rr;（兄弟）→阿力普【特勤兼西巴部設】7、鬥角鈎心（六）看書倒不是苦差事。何容錦見别人都每日看一本，也跟着慢悠悠地翻一本。若真正說到哭，最苦的莫過于酒蟲作祟。尤其到了晚上酒瘾一上來，便整夜整夜地輾轉反側，難以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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