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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去不去吃夜宵？&rdo;&ldo;去哪裡吃？&rdo;&ldo;馄饨攤。&rdo;再見重鐵環，他已收斂了白日裡張揚的銳氣，若不是他主動打招呼，席停雲絕不會想到這個坐在路邊馄饨攤的憨厚青年就是令六部首領之一那飛龍頭痛不已的鐵環門門主。&ldo;兩位吃什麼？菜肉馄饨還是豬肉馄饨？&rdo;他顯然是個自來熟，等霍決和席停雲屁股一沾凳，就以主人的口吻招呼起來。席停雲道：&ldo;我隻要一碗湯。&rdo;霍決猶豫了下，道：&ldo;一樣。&rdo;席停雲訝異道：&ldo;不吃肉？&rdo;他記得他無肉不歡。霍決道：&ldo;一個人吃沒意思。&rdo;&ldo;我陪你吃，老闆，再來兩碗豬肉馄饨，一碗湯。&rdo;重鐵環十分熱情地招呼着，一回頭卻對上霍決不悅的雙眼。&ldo;呃，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rdo;霍決不做聲，隻是等馄饨上來時，将馄饨一隻隻地挑了出來。他這邊丢，重鐵環那邊撿，一邊撿還一邊叫道：&ldo;不要浪費不要浪費……&rdo;霍決看到碗裡隻剩下小半碗湯水，撇了撇嘴角，手慢慢地伸到席停雲的碗上。席停雲正用勺子舀湯，見狀不由一頓。霍決趁機将碗搶過去，勻了一小半在自己的碗裡，确保兩碗一樣多才還給他。席停雲尴尬道：&ldo;抱歉，我适才已經喝了……&rdo;霍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舌頭輕輕地舔了舔嘴唇，然後低頭喝湯。席停雲臉上莫名發燙，幸好是晚上，馄饨鋪的燈火又暗，倒是無人注意。&ldo;兩位的感情真好。&rdo;重鐵環感慨道，&ldo;要是我和夫人的感情有兩位的一半，我就心滿意足了。&rdo;席停雲舀湯的水頓住。霍決的臉色稍霁，&ldo;你約我們來訴苦的？&rdo;&ldo;當然不是。&rdo;重鐵環忙擺手道，&ldo;我是專程向兩位道謝的。&rdo;霍決道：&ldo;謝從何起？&rdo;重鐵環憨憨地笑道：&ldo;今日與那飛蟲聯合起來打我的人應該是公子手下吧？我看得出來，那人是有意放我走的。&rdo;&ldo;那你應該向他道謝。&rdo;&ldo;我倒是想，可惜他被那飛蟲拉進了屋。&rdo;席停雲好奇道：&ldo;你很讨厭那飛龍你？&rdo;重鐵環用鼻子輕蔑地哼了一聲，&ldo;我讨厭？我看鎮上，不，應該說是那飛龍治下的百姓都讨厭他！他們那家這麼多年來一直以欺壓百姓為傳統，時不時地找理由加賦，要不就把壯丁充軍，給他做免費的苦力。我要是早生幾年，早就把他給反了！&rdo;席停雲想起那個藏在深宮的大莊皇帝，歎息無語。霍決問道：&ldo;還有别的要說嗎？&rdo;重鐵環一怔。霍決将湯一口氣喝完，拉了下席停雲的袖子道：&ldo;回去吧。&rdo;&ldo;壯士留步！&rdo;重鐵環不顧一切地站起來。霍決的腳步一頓，回頭看着他，遲疑地問道：&ldo;你在叫我？&rdo;重鐵環點頭道：&ldo;是啊。&rdo;霍決道：&ldo;還有何事？&rdo;重鐵環道：&ldo;既然壯士有心助我，想必也對那飛蟲的所作所為不滿已久。重鐵環冒昧，想請兩位壯士與我一同共襄盛舉！&rdo;霍決道：&ldo;有何好處？&rdo;重鐵環道：&ldo;事成之後，在下願贈黃金百兩。&rdo;霍決扭頭。&ldo;兩百兩。&rdo;&ldo;……&rdo;&ldo;一千兩！&rdo;重鐵環咬牙。霍決又轉頭看他，&ldo;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你一直很窮，所以覺得黃金千兩是筆大數目，可以收買我的命。一種是你為人吝啬，愛财如命。你覺得你是哪一種？&rdo;重鐵環苦笑道：&ldo;看來是第一種。&rdo;&ldo;我要，&rdo;霍決緩緩道，&ldo;黃金十萬兩。&rdo;&ldo;什麼？&rdo;重鐵環呼吸都急促了。&ldo;少一兩……&rdo;霍決想了想，似乎覺得一兩不是什麼大數目，&ldo;就算了，少二兩不行。&rdo;重鐵環急得撓腮，&ldo;我那裡有這麼多錢？&rdo;&ldo;你沒有，那家有。&rdo;席停雲沖他微微一笑。明明是一張尖嘴猴腮的奸詐臉，可看着他對自己笑，重鐵環竟覺得情緒慢慢地平複了下來。&ldo;好！&rdo;他咬牙，&ldo;若是那家真的有這麼多錢，我給！&rdo;霍決抱胸道：&ldo;還不知道我們能幫你到什麼程度，你就答應？&rdo;&ldo;……&rdo;重鐵環郁悶了。驚弓之鳥（六）&ldo;那，&rdo;他讷讷地問，&ldo;你們能幫我到什麼程度？&rdo;霍決道：&ldo;你打算怎麼做？&rdo;重鐵環道：&ldo;我聽說那飛蟲得罪了南疆王爺，所以想和王爺裡應外合。我負責抓那飛蟲，外面就交給王爺。你看這樣行不行？&rdo;霍決道：&ldo;那我做什麼？&rdo;重鐵環道：&ldo;和我一起抓那飛蟲。&rdo;&ldo;一起？&rdo;重鐵環看出霍決輕蔑之意，忙道：&ldo;别看那飛蟲是一條蟲，但他手下有一支叫十一飛鷹的護衛隊，都是當世絕頂高手組成，非常厲害。那飛蟲從宣稱十一飛鷹中任何一個人打敗阿裘都不在話下。&rdo;席停雲對阿裘兩個字異常敏感，聞言道：&ldo;如此說來，他們的武功豈非在長生子和謝非是之上？&rdo;這兩個都是武林大家，雖然都輸給了阿裘，還落得一死一失蹤的下場，但武林威望仍在，重鐵環言辭間不敢輕忽，&ldo;那飛蟲一向喜歡自吹自擂，打敗阿裘是不可能的，可也不會差太遠，不然那飛蟲絕對不敢将合家老小的生命安全都寄托在這樣十一個人手上。&rdo;霍決皺眉道：&ldo;你是說，他們在那家？&rdo;重鐵環道：&ldo;他們隐藏得極深，除了那飛蟲之外，根本無人知道他們究竟藏在何處。不過以那飛蟲貪生怕死的個性，多半是藏在自己身邊的。&rdo;霍決和席停雲對視一眼，想的都是，若十一飛鷹真有傳說中這麼厲害又藏在那飛龍的身邊，那飛龍又怎麼會輕易被擒住？席停雲道：&ldo;或許對那飛龍來說，最重要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妻兒。&rdo;霍決眼睛一眯，霍然站起。席停雲也跟着起身。要是十一飛鷹真的存在，且在那家，那麼赦僙和王府侍衛就危險了！&ldo;你們怎麼了？&rdo;唯獨重鐵環還在狀況外。霍決居高臨下地望着他道：&ldo;我會幫你抓住那飛龍。&rdo;&ldo;呃，多謝。事後，我會依約給錢的。&rdo;重鐵環頓了頓道，&ldo;我先去聯絡王爺，到時候再聯系？&rdo;&ldo;那飛龍都被你抓到了，還要王爺做什麼？不是多一個人多分一杯羹嗎？到時候十萬兩黃金被充公，你和我一個銅闆都拿不到。&rdo;&ldo;可是那飛蟲的軍隊……&rdo;&ldo;你沒有聽過一句話嗎？&rdo;霍決緩緩道，&ldo;擒賊先擒王。&rdo;那府黑沉沉的，比夜色更黑，那種濃郁的，堆積的，層層疊疊覆蓋的黑。席停雲和霍決從屋頂落到院中，就停了腳步。森冷的殺氣從四面八方蜂擁過來，鎖定了他們全身上下，讓他們落腳之後就不敢再輕舉妄動。白日裡看風景優美的那府在黑夜裡化作了一座黑暗巨大的牢籠。籠中關着猛獸，伺機而動。霍決仿佛渾然不覺，從容地從樹上折了根樹枝，去掉多餘的葉子，在手中掂量了下，滿意地走回原位，伸手握住席停雲的手。&ldo;跟着我。&rdo;他泰然道。席停雲沒有推辭，&ldo;好。&rdo;霍決擡步，慢悠悠地向前走。走廊有坡度，時高時低，好似一條蟄伏的蛇。席停雲的手心滲出冷汗。比起鬧哄哄的群起而攻，這種不知道敵人隐身何處的感覺更令人膽戰心驚。似乎感覺到他的緊張，霍決的食指輕輕地彈了彈他的手背。席停雲不動聲色地笑笑。在宮中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早已練成無論心裡多麼緊張表面都波瀾不驚的功夫。霍決突然揮枝。撕拉一聲，有什麼東西軟軟地落在地上。&ldo;是網。&rdo;霍決道。席停雲也看到了，是一張用絲線織成的網挂在走廊中央，若不是霍決眼亮，他們說不定會撞進去，然後對方就會趁他們怔忡的一瞬間出擊。身後傳來破風聲。席停雲揮袖一卷，兩支飛镖就被他卷袖中，順手向前飛出。笃。兩支飛镖同時射入木柱。四周又恢複了甯靜。霍決晃了晃他的手。這是一種鼓勵？席停雲側頭，詢問般地看向他。破風聲又來，前後左右！席停雲剛揮袖，就被霍決一把摟在懷中，跟着他的腳步，朝四個方向不斷地打着轉。霍決手中的樹枝驚濤駭浪般席卷四方。箭矢一靠近就被卷入浪濤中，失了方向。對席停雲來說過了很久的事在旁人眼中不過一瞬。箭矢被擊落的同時，廊頂突然坍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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