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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停雲邊往外走，邊點點頭表示聽到。武女子突然追出去道：&ldo;他還說，霍決已經離開南疆北上！&rdo;作者有話要說：雙更完成。。（o）~窮追猛打（四）雲霞山上，平霄城。賀孤峰用一片樹葉慢慢地刮着挂在樹葉上白雪，盛入紫砂壺中，然後放在銅爐上煮，又将橘皮、蔥姜等物放入壺中。席停雲道：&ldo;如今已經少有人煮茶了。&rdo;賀孤峰道：&ldo;泡茶索然無味。&rdo;席停雲看他放鹽，&ldo;可是這樣會失了茶的原味。&rdo;&ldo;我愛的又不是它的原味。&rdo;席停雲默然。賀孤峰煮好茶，倒了一杯給他。席停雲啜了一口，皺了皺眉。&ldo;不喜歡？&rdo;賀孤峰看着他。席停雲道：&ldo;頭一回喝。&rdo;賀孤峰道：&ldo;等我戰勝阿裘之後，你每天都要喝這樣的茶。&rdo;席停雲舉起茶杯，一口一口地喝着，&ldo;我會習慣。&rdo;&ldo;很好。&rdo;賀孤峰放下茶起身，走出涼亭，&ldo;希望下次見你，你用的不是這張臉。&rdo;席停雲愣住了。賀孤峰道：&ldo;天下人都以為我喜歡的是紫紗夫人。&rdo;&ldo;難道不是？&rdo;&ldo;我曾經也這麼以為。&rdo;賀孤峰頓了頓，歎氣道，&ldo;可惜不是。&rdo;席停雲無語了，錯認自己的喜歡之人并不是每個人都能犯的糊塗，這需要太糊塗的腦袋。賀孤峰不用回頭已看穿他的想法，&ldo;你一定覺得我很糊塗。&rdo;席停雲斟酌道：&ldo;我想，情況一定很複雜。&rdo;&ldo;不錯。&rdo;賀孤峰緩緩地轉過身，&ldo;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喜歡一個男人。&rdo;席停雲渾身一震。&ldo;而且還是一個其貌不揚的男人。&rdo;席停雲寬慰道：&ldo;情之一字，本就無迹可尋，又無理可講。&rdo;賀孤峰道：&ldo;我若早點知道這個道理，也許就不會有機會和你坐在這裡談心。&rdo;席停雲道：&ldo;我該覺得慶幸，還是遺憾？&rdo;&ldo;你該遺憾。&rdo;&ldo;我很遺憾。&rdo;&ldo;遺憾什麼？&rdo;&ldo;遺憾無緣得見賀城主的心上人。&rdo;賀孤峰側頭，眼神微訝，似乎驚愕于他猜中了自己心中所想。席停雲微微一笑道：&ldo;能得城主青睐之人，定然不會是普通人。&rdo;&ldo;不錯！他絕頂聰明，是世上最聰明的人。&rdo;賀孤峰提到心上人，整張臉都放出光來，興緻高昂，突然朝天下第一樓的雲群走去，&ldo;跟我來。&rdo;席停雲不明所以地跟在後面。賀孤峰第一棟樓。大堂正中挂着一幅畫像，白須白發，面容慈祥。席停雲原以為是平王，看了旁邊的字才是知道竟是雲群樓設計者，有天下第一工匠之城的皮亨。賀孤峰走到堂中一側，從放畫軸的瓷缸裡抽出唯一一張，緩緩展開。畫中人與皮亨有六分相似，卻活潑靈動得多，尤其一雙眼睛，躍然于紙上，脫胎于水墨，栩栩如生。賀孤峰道：&ldo;他是不是很聰明？&rdo;頗為沒頭腦的一句話，可是看到這樣一雙眼睛，席停雲竟然真心認同，&ldo;不錯，的确很聰明。&rdo;賀孤峰道：&ldo;他叫皮休一。&rdo;&ldo;皮亨大師後人？&rdo;&ldo;不錯。&rdo;席停雲看着他望着畫像的專注目光，将滿腹疑問都藏了回去。以賀孤峰的地位武功，深愛一人而求之不得的隻有一種可能‐‐此人已不在人世。他突然想起了武女子和畫姬，又想起了霍決與自己……相比之下，他和霍決這樣的結局其實已經很不錯。雖然天各一方，卻還能思念，還能聽到對方的消息。總比陰陽相隔，天人永别的好，何況，霍決還年輕，又身居高位，假以時日一定能找到稱心如意的王妃。而自己，抱着這樣一段過去，也算不虛此生。恍惚間，賀孤峰突然問道：&ldo;你身在皇宮，可知天下間有誰能破雲群樓？&rdo;這樣沒頭沒腦的一句，讓席停雲頓時警覺起來，&ldo;皮大師機關之術天下第一，雲群樓更是他傾盡畢生心血的傑作，我想，除了大師後人，應當無人由此青出于藍的造詣。&rdo;賀孤峰默然半晌：&ldo;不錯。除非他想出來，不然又有誰能勉強他。&rdo;席停雲心中一動，隐約猜測到兩人之間的矛盾糾纏。兩人事豈容第三人置喙，他想歸想，卻識趣地沒有再問。或許是分享了心底最深處的秘密的緣故，賀孤峰和席停雲的距離一下拉近許多。但是賀孤峰從來沒有讓席停雲易容成皮休一的樣子，席停雲也沒有主動問過。直到某一夜，賀孤峰心情極糟，席停雲見到他的時候，他整個人就像一隻裝着成年老酒的大酒壇，可看上去卻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甚至笑了。&ldo;你能不能易容成皮休一的模樣？&rdo;他期待地看着席停雲。席停雲歎氣道：&ldo;至多五成相似。&rdo;皮休一的臉十分小，且雙頰微凹，十分特别，是最難易容的幾種臉型之一，兼之眼神靈動，說五成已至多。賀孤峰低頭看地。席停雲回房易容。等他出來時，賀孤峰背對着他而站，&ldo;這世上沒有第二個皮休一。&rdo;席停雲輕聲道：&ldo;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rdo;賀孤峰走了，從頭到尾都沒有回頭看一眼。次日，席停雲一開門就看到賀孤峰拿着劍等他。&ldo;城主？&rdo;&ldo;阿裘已入大莊，我們該啟程了。&rdo;席停雲有一瞬的恍惚，似乎沒有預料到時間過得如此之快，但他很快回神，&ldo;是。&rdo;奔波這麼久，等待這麼久，為的不就是這一刻，他理當感到高興，何需怅然若失？平霄城主出行排場自然非同凡響。剛下雲霞山，便有官員率衆出迎。賀孤峰坐在車裡，任由手下去打發他們。席停雲不由想起一襲紅衣單槍匹馬的霍決。相較之下，他這個南疆王當得十分寒酸，尤其是江上一戰，能用的小兵竟然隻有他這個朝廷派來的說客。賀孤峰道：&ldo;到前面，我們換車。&rdo;席停雲淺笑，&ldo;原來城主想使金蟬脫殼之計。&rdo;&ldo;我隻有在平霄城裡才是城主。&rdo;賀孤峰淡然道，&ldo;在皇帝眼裡，我是眼中釘。在各地官員眼裡，我是墊腳石，是晉升梯。&rdo;席停雲想起平霄城與大莊的糾葛，默然。&ldo;說來，天下間能與我感同身受的，唯有南疆王。&rdo;席停雲喟歎道：&ldo;南疆部族衆多，處境更艱難。&rdo;&ldo;南疆如今隻剩四部，況、那兩部盡入霍決之手，以他之能，統一南疆是遲早之事。&rdo;聽到賀孤峰如此肯定霍決，席停雲心裡湧起一股與有榮焉的喜悅，垂頭不語。賀孤峰道：&ldo;因此我更好奇，他為何離開南疆。&rdo;席停雲心頭微震，不動聲色地迎上賀孤峰打量探究的目光，&ldo;這恐怕隻有王爺才知道了。&rdo;賀孤峰道：&ldo;他與我處境相若，又與我同時離境，你猜皇帝會作如何想？&rdo;要說天下最了解皇帝的人，席停雲縱然排不入前三，也決定能擠進前十，聞言想也不想地回答道：&ldo;皇上不會想。&rdo;賀孤峰挑眉。席停雲道：&ldo;皇上隻需決定，無須想。&rdo;賀孤峰颔首道：&ldo;不錯。想這種事，由方橫斜來做就好。&rdo;車隊擺脫衆官員之後，行入小樹林，果然備有小車換乘。席停雲跟着賀孤峰上了小車，發現裡面裝點得雖不如大車豪華，卻五髒俱全，整輛車萦繞着淡淡的熏香，十分舒适惬意。賀孤峰道：&ldo;此車雖小，勝在安穩。&rdo;席停雲笑道：&ldo;有城主在，何處不安穩？&rdo;賀孤峰笑了笑，眼底卻有一團濃愁揮之不去。席停雲知道他想起皮休一，遂不再多言。窮追猛打（五）車行山道，席停雲終于知道賀孤峰口中的安穩所言非虛，無論山道如何坎坷，杯中水始終不濺半滴。兩人對坐無話，多少有些尴尬。席停雲看膩窗外的風景，揉了揉微酸的脖子，随口問道：&ldo;不知此車是何人打造？&rdo;賀孤峰道：&ldo;皮休一。&rdo;&ldo;……&rdo;席停雲默默拿起茶杯喝茶。&ldo;無妨。&rdo;賀孤峰頓了頓才道，&ldo;有人與我聊他，我很開心。&rdo;席停雲看着賀孤峰一本正經的表情，微微一笑道：&ldo;我想他本人一定更願意親自與城主暢談。&rdo;賀孤峰道：&ldo;他不見我。&rdo;席停雲寬慰道：&ldo;我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rdo;&ldo;或許。&rdo;席停雲印象中的賀孤峰一直都高傲冷漠堅強自信。若說霍決是一柄銳不可當的槍，他便是一把不見鋒芒已令人退避三舍的劍。如此人物，本該如平霄城一般，遙立山巅，俯瞰人間，可他如今卻有了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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