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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程悅你怎麼這麼落魄呢？&rdo;一進宿舍門，那群舍友就一臉驚奇的湧過來把他圍住。程悅一邊換鞋，一邊笑着說：&ldo;這你就不懂了，我們宿舍水費每個月都超标，我隻好在外面天然浴了。&rdo;小威笑眯眯地湊過來：&ldo;那你有沒有脫了再浴呢？&rdo;程悅敲了敲他腦門：&ldo;穿着衣服洗澡才是最高境界。&rdo;阿榮笑着拍拍程悅肩膀：&ldo;大學生為節省水費，在雨中裸奔，明天會上早報頭條的。哥知道你想出名，倒沒想到，你想出名都想瘋了。&rdo;程悅沒理他。宿舍長東哥關心地問：&ldo;程悅你不是去新生接待處迎新麼，怎麼這麼晚回來？&rdo;阿榮插嘴：&ldo;還用問，他肯定睡着了呗。你不知道咱們程悅同學睡功之強大已經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想當年軍訓的時候，頂着大太陽站軍姿他都睡着了，還被教官專門揪出來教育來着。&rdo;幾個人開始數落起過往的糗事，程悅懶得聽他們老調重談，自顧自拿了毛巾去浴室沖澡。一開水龍頭，冰冷的水嘩嘩澆下來，讓程悅全身猛的打了個哆嗦。&ldo;阿嚏。&rdo;連續幾個噴嚏之後，程悅聽到耳邊有人在叫他。&ldo;醒醒，哥，你做噩夢了。&rdo;身體被人輕輕搖晃，程悅緩緩睜開了眼睛。近在眼前的人眼中滿是笑意，見程悅醒了，微微翹起唇角，道：&ldo;哥，早安&rdo;。程悅笑了笑，伸手揉揉他頭發，一邊起身穿衣服，一邊問道：&ldo;這麼早叫我起床做什麼？&rdo;&ldo;早什麼，已經十一點了。&rdo;程樂聳聳肩，突然湊到耳邊，&ldo;哥，你做什麼好夢了，一直在叫某某人的名字。&rdo;程悅臉色一僵：&ldo;我叫誰的名字了？&rdo;程樂看了哥哥良久，才笑道：&ldo;那麼緊張做什麼，我又沒聽清楚。&rdo;程悅看了他一眼，見他不像說謊的樣子，這才松了口氣，穿好衣服轉身去洗手間。走到門口，突然聽到身後的程樂說：&ldo;哥，你喜歡誰，我是不會幹涉的。&rdo;程悅頓住腳步。&ldo;隻要哥喜歡，不管是誰我都能接受。所以你不用覺得有壓力。我總覺得這些年，你過的不開心，是不是因為你心裡早就有了喜歡的人，所以才一直不找女朋友？&rdo;程悅沉默了良久，才轉身冷冷地道：&ldo;你不用擔心我，管好自己就行了。&rdo;說着便轉身關上了門。不知為何，在門關上的瞬間，程樂似乎看見一向溫和冷靜的哥哥，臉上出現了不一樣的表情。‐‐那是種難以掩飾的痛苦的表情。從提到他在夢中叫了某個人的名字開始，他的情緒就變了。像是被觸到痛腳的刺猬一樣，把自己緊緊縮了起來。程樂甚至覺得，這樣冷着臉跟自己說話的程悅，和以往寵着弟弟的溫柔兄長，完全不是同一個人。或許，那是他深藏在心底，連世上最親的人都無法碰觸的秘密。入學程悅看着鏡子裡的自己。蒼白的臉色，發紅的眼睛，連手指都在輕輕打着顫。眼角濕潤了，視線蒙上一層霧氣。這樣激烈的反應，不過是被弟弟觸到心底的禁忌吧。失去了一貫維持的風度和冷靜，連脾氣都變得暴躁。站在鏡子前的人，完全不是平日裡那個溫和有禮的程悅。不過是因為提到那個人的名字而已。就讓自己情緒失控了。過了這麼久，其實早該放下的。可因為昨晚的那個夢，那些過往竟一幕一幕再次在眼前重現。原本以為早就淡忘的片段，如今才明白，竟然早已深埋在心底，随着這撕開的口子，一點一滴全部湧現出來。那個遙遠的學生時代。冰冷的雨夜。并排靠在一起的單車。旋律單調的老歌。球場上汗如雨下的背影。音樂室鋪滿灰塵的鋼琴。醫院清冷的走廊。緊緊擁抱時的溫暖。還有離開時平淡的一句再見。如同在放映一場電影，隻是戲裡的主角變成了自己。程悅緊握住雙手，讓指甲深深刺入手心，強烈的刺痛感，讓他漸漸冷靜下來。用冷水洗臉，洗了好幾遍，臉色才恢複了正常。程悅對着鏡子笑了笑，突然覺得剛才失控的自己，像是剛懂得談戀愛的毛頭小子一樣可笑。幸運的是，剛才那個樣子的程悅，除了自己，沒有人看得見。衆人眼中的程悅，依舊是那樣溫和，冷靜，好脾氣，容易相處的人。推開門的時候，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程悅見程樂正圍着圍裙在廚房忙碌，想起自己剛才跟他發脾氣，有些過意不去。走到廚房輕咳了一聲，道：&ldo;在做什麼？&rdo;程樂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好像早就把剛才的不愉快給忘了，回頭微微一笑：&ldo;炒雞蛋，糊了。&rdo;炒糊了還一臉欠揍笑容的家夥……程悅輕歎口氣：&ldo;我來吧，你就别糟蹋我的廚房了。&rdo;程樂笑道：&ldo;哥，這些年都是你給我做飯，我想回報你的恩情，所以才……&rdo;指了指鍋裡被炒糊的蛋。程悅系圍裙的手頓了頓，側頭看他，隻見他依舊帶着微笑，不禁無奈道：&ldo;我心領了，你快出去吧，在廚房礙手礙腳。&rdo;&ldo;哎，被嫌棄了。&rdo;程樂長歎一聲走出廚房，&ldo;那我就等哥哥的拿手好菜啊。&rdo;頓了頓，&ldo;魚香茄子不錯。&rdo;&ldo;糖醋白菜也挺好吃的。&rdo;&ldo;我也很喜歡青椒炒肉絲。&rdo;他就這麼把所有想吃的菜數了一遍。程悅不禁無奈地笑了起來。這個弟弟性格開朗樂觀，總是面帶微笑，看到他的人都會被他的笑容感染，所以他的同學朋友都親切的叫他&ldo;樂樂&rdo;。可怕的是，他就算生氣的時候，也能帶着笑臉罵人。有時候想想，爸媽給他取名叫程樂還真是貼切，他像是快樂的化身，走到哪裡，就能把歡笑帶到哪裡。今年六月，程樂從華大中文系順利畢業。畢業典禮的那天程悅也趕了過去，跟穿着學士服的弟弟合影。原本就帥氣的五官，再加上淡淡的微笑，光彩照人的弟弟，吸引了無數路人的目光。已經大學畢業的程樂，再也不是那個流着鼻涕愛哭愛鬧的弟弟，再也不是那個扯着自己的衣角，到哪裡都追着不放的跟屁蟲了。因為年齡相差太大的緣故，程悅潛意識裡一直把程樂當做小孩子。如今看着坐在面前比自己都高出幾厘米的弟弟，程悅這才覺得，他已經長大了，不再需要自己的保護。這樣也好，總有一天，程樂會有自己的生活，跟自己的交集也會越來越少。他活的快樂，才是自己一直所希望的。程悅看了眼對面吃的津津有味的弟弟，笑着問道：&ldo;小時候每次都是我帶你去報道，今天研究生報名，也要我送你去？&rdo;程樂聳聳肩道：&ldo;為了表現出我們兄弟情深，你送我去，不是應該的麼。&rdo;說的還真理直氣壯。程悅笑了笑：&ldo;好吧，我就滿足你這最後的願望。&rdo;&ldo;嗯，我知道，哥你其實特想送我，以表現你作為兄長對我的關懷。&rdo;&ldo;你真夠厚臉皮。&rdo;相視一笑，程悅又道，&ldo;t大的校風很輕松，校規也沒華大那麼嚴格，我想你很快就能适應。&rdo;程樂微微一笑：&ldo;放心，我會的。&rdo;&ldo;行李都收拾好了嗎？&rdo;&ldo;嗯。&rdo;&ldo;那準備一下，我們出發吧。&rdo;程悅起身收了碗筷，回來的時候見弟弟已經換好了衣服。一身休閑裝，再加上時下流行的遮陽帽，帥氣的形象讓程悅都不禁贊歎。見程樂回頭笑眯眯的看他，程悅也笑了起來：&ldo;不錯，挺酷的。&rdo;程樂毫不掩飾：&ldo;那是當然。&rdo;&ldo;對了，我有東西給你。&rdo;程悅轉身去了卧室，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嶄新的盒子，對一臉驚訝的弟弟微笑着道，&ldo;猜猜看是什麼。&rdo;小時候每次送他禮物，都會拿盒子包起來，然後讓一臉期待的弟弟猜，猜對了才給他。程悅特别喜歡程樂猜不到時苦惱的樣子，記憶中的弟弟，蹲在自己身邊因為猜不到而咬牙切齒的模樣，可愛到讓人忍不住想揉他的頭發捏他的臉。程悅不由得伸手，習慣性的想揉他的頭，可看到弟弟帥氣的帽子，腦後整齊的頭發還有淡淡的定型水香味……算了，還是不揉了吧。程悅笑着把手縮了回來。沒發現哥哥動作的程樂正專注于觀察那個箱子，在看到側面的商标時，聲音中透出驚喜：&ldo;最新款的筆記本？&rdo;&ldo;嗯，猜對了。&rdo;打開盒子，果然是自己心儀已久的那款黑色筆記本。程樂一臉不敢置信：&ldo;哥，你買這個做什麼？這款機子那麼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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