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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端了紅茶和點心上來，淩芸動作随意優雅地開始品茶吃點心，林小齊面前同樣放了一份，不過，他卻不吃，隻是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淩芸看着他就笑了，放下茶杯，問道，&ldo;周骥要回中國去了，是要帶你一起過去嗎？&rdo;林小齊擡頭看她，點了點頭，小聲答道，&ldo;嗯！&rdo;&ldo;你原來是哪裡人？還有家人嗎？這樣跟着周骥，他們沒有意見？還是，你是别人送給周骥的禮物？&rdo;淩芸又問道。林小齊聽她問自己的身份，而且，明顯帶着的居高臨下的歧視語氣，聽着就讓人不舒服，林小齊蹙着眉頭咬着唇不回答了。&ldo;不說嗎？不能讓别人知道？&rdo;淩芸臉上的笑意始終沒有下去，她的眼睛清亮中帶着看透世事的洞明一般讓林小齊覺得害怕，他怕這個阿姨是不是知道了他和爸爸之間的秘密，這個阿姨到這裡來到底是來做什麼，難道是來拆撒自己和爸爸的嗎？是啊，對方是爸爸名正言順的妻子，現在自己卻什麼都不是，自己還有什麼立場說話來要求自己的權利和地位呢！林小齊蹙着的眉頭更緊了，而且臉上顯出痛苦之色。頭痛開始襲擊他的神經，讓他眼前發黑，額頭開始冒出細細虛汗來，呼吸也急促了。淩芸發現了他的變化，便問道，&ldo;你怎麼了？&rdo;林小齊咬緊牙關不說話，嘴裡雖然想發出痛吟，但是，在這個女人面前，他卻不想示弱，于是，隻是在那裡坐着硬撐着，反正這種頭痛過不了多久就會好的。第一次頭痛發作的時候，他就去好好檢查過了，醫生隻是說他憂思過重，所以，才犯頭痛，隻要他不要胡思亂想，放下憂慮，就能好起來。淩芸起身過來看林小齊的情況，還沒有碰到林小齊，房門就被&ldo;砰&rdo;一聲狠狠推開了。周骥沉着臉站在門口，正看到淩芸要去接近林小齊，他氣急敗壞地隐怒出口，&ldo;淩芸，住手，你要做什麼？&rdo;淩芸看到周骥過來，略有些吃驚，沒想到周骥這麼快，而且還這麼恰巧地回來了。她看了低着頭仿佛很痛苦的林小齊一眼，心裡想着難道這是這小孩兒的苦肉計，便露出一個譏嘲的笑意，直起身站到一邊去，閑閑道，&ldo;你這寶貝好像犯病了，你快過來安慰安慰吧！我能做什麼，這麼個小孩兒，我難道帶回去當兒子養？隻是，我不像某人，自己的兒子還沒養好呢，就這麼惦記别人的兒子。&rdo;淩芸從來就不是個會服輸的人，特别是在周骥面前，從來都不甘下風，回了周骥這麼一句，直讓周骥臉沉得更厲害，眼裡深黑地像個黑洞，任何東西都能被卷進去摧毀一樣。他沒有理會他這位結發妻子的挑釁之詞，飛快走到林小齊身邊，彎腰将林小齊的頭擡起來，林小齊額頭上已經冷汗淋漓，臉色慘白，呼吸急促，牙齒在下唇上咬出隐隐血迹來了。周骥看到，便開始心疼，心髒一陣一陣地抽痛，讓他原來冷硬的面孔馬上帶上了心疼擔憂的神色。對于林小齊的痛，他覺得總能以另一種方式報複在他自己身上，讓他從來無法從裡面得到赦免。&ldo;怎麼了，頭痛犯了嗎？&rdo;周骥摸了摸林小齊冰冷的臉和額頭，心疼地溫言詢問。林小齊有些迷離渙散的眼光在周骥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眉頭皺得更緊了，卻沒有回答他的話，他讨厭這個女人，現在，在他病痛的時候，他也讨厭這個女人的丈夫。周骥回頭看了淩芸一眼，淩芸正面無表情地盯着他和林小齊兩人。周骥也不想趕這個女人出去，便彎下腰将林小齊打橫抱了起來，林小齊蜷縮成一團，雖然在心裡怨恨爸爸，但是，對于爸爸的溫暖懷抱，他從來無法拒絕，于是，将頭輕輕靠在他懷裡。周骥将林小齊抱着出了門到自己房裡去。林小齊現在瘦得一把骨頭，整個人九十斤都沒有，周骥抱着這麼輕的一個骨架子一般的孩子，就更加心疼林小齊了，更何況，林小齊現在還在犯病。将林小齊放在床上，脫了鞋子，蓋上毯子，一邊替林小齊擦了額上的冷汗，就給他輕揉起頭上穴位來，并且吩咐進來的管家快讓醫生來，還讓準備止痛的藥。林小齊咬着下唇，将想要出口的呻吟憋在喉嚨裡，實在是痛得厲害了，他翻轉過身将頭深深埋進枕頭裡。周骥心痛地撫着他的頭，安慰道，&ldo;醫生一會兒就來了，一會兒就會好。&rdo;林小齊不答話，隻是将頭埋在枕頭上不斷磨蹭，這樣可以讓他好受一些。照顧林小齊的女傭琳達很快拿了止頭痛的藥來，林小齊卻将頭埋在枕頭裡不出來，周骥撫着他的頭發耳朵勸道，&ldo;寶貝，乖，先吃藥，吃了藥就會好些！吃藥好嗎？&rdo;林小齊卻一味将頭埋在枕頭裡不出聲，他知道這個藥吃多了是會傷腦子的，他不要吃，反正是痛，頭痛比心痛好多了，他讨厭爸爸，讨厭他總是這樣，一邊讓人受傷難受，一邊又要做出這麼溫柔的姿态來哄勸。&ldo;你養這個小孩兒還真用心！&rdo;站在門口的淩芸看到周骥這般溫柔深情地哄勸着床上的孩子吃藥，特别是周骥臉上的擔憂與憐惜，讓她覺得特别刺眼，她原以為周骥這種人合該是沒有心腸的，對待所有人都應該是那副冷硬的黑面孔，原來，他也可以擺出這般的深情擔憂姿态，淩芸看着，就不由自主口出譏諷，她知道這樣對自己沒有好處，卻管不住嘴地開始損他。周骥看了門口的淩芸一眼，對端着藥和水的琳達說道，&ldo;将藥放下，出去，把門帶上。&rdo;琳達當然明白周骥是什麼意思，看周骥臉色不好，她雖擔憂林小齊這孩子的病情，卻隻能放下藥趕緊出去了，到門口還對淩芸道，&ldo;夫人，請讓讓，我要關門！&rdo;淩芸哼了一聲，轉身走了。琳達将門關上。周骥将林小齊從枕頭裡挖出來抱在自己懷裡，看到林小齊埋在枕頭裡時已經疼得開始流眼淚了，下唇上面是深深的印子，閉着眼睛，緊皺着眉頭。周骥心疼不已，用手指去撫摸林小齊的唇，林小齊卻不放開牙關。&ldo;乖，吃藥！吃藥就不痛了。&rdo;周骥同樣皺了眉頭，勸道。林小齊輕輕痛哼了兩聲，沒有力氣，隻能微微搖了頭表示不願意。&ldo;聽話，别犟，把藥吃了。&rdo;周骥隻好又勸。林小齊依然不張嘴，而且還把頭側到另一邊去不想理睬周骥。&ldo;你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不聽話。乖，别和爸爸怄氣，把藥吃了什麼都好說。&rdo;周骥心想林小齊這麼犟着和他鬧脾氣不吃藥是因為剛才淩芸和他說了什麼刺激了他，他在心裡一邊對淩芸怒氣升騰，一邊又拿林小齊沒有辦法。林小齊聽周骥這麼說，疼痛中将眼睛睜開了一點，看到周骥滿臉心痛焦急，因為擔心他，額上也起了汗意。&ldo;唔……&rdo;林小齊痛地哼了出來，要從周骥身上掙脫開。周骥這幾天本就忙得不可開交，林小齊的問題壓在他心裡，又要讓他憂慮不已，此時遇到林小齊這樣不聽話，便有些生氣了。林小齊身體發軟根本沒有力氣掙紮，周骥将他緊緊禁锢住，就開始去掰他的下巴和嘴，林小齊被周骥捏得下巴疼，&ldo;唔唔&rdo;地哼着搖着頭要逃開。周骥強硬地捏着他的兩腮讓他張開了嘴，發現林小齊的下唇已經被他自己咬得發紫，一個個牙印特别清晰，有些印子上已經開始往外冒血。林小齊這麼個别扭的犟脾氣，周骥隻想打他兩巴掌讓他聽話，可是，這個孩子你不打他他已經要死不活的了，打了他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周骥一邊心疼一邊焦躁。把藥給硬灌進林小齊嘴裡了，林小齊就用舌頭抵着不讓那藥吞下去，周骥恨得在他背上拍了兩巴掌，氣道，&ldo;你是要氣死我才甘心了！&rdo;林小齊根本不理他，一個勁地反抗，雙手還去推周骥。周骥氣得眼都紅了，罵道，&ldo;林小齊，你再給我這麼犟，看你好了我不整治你！&rdo;林小齊睜開眼睛瞪着周骥不說話。周骥冷笑一聲，一手端了那水探了溫度，就要給林小齊喂着喝下去，林小齊又将嘴閉上了，不喝。周骥哼了一聲，自己喝了一口，掰着林小齊的嘴就這樣嘴對嘴喂過去了，林小齊&ldo;嗚嗚&rdo;出聲用手捶打周骥的胸膛，隻是，他那點力氣，給人搔癢都嫌力小了。喂完了藥，周骥擡頭看着林小齊的眼，林小齊紅着眼回瞪周骥，隻是嘴裡全是藥化在嘴裡的苦味，讓他難受極了。本來頭痛就是一陣一陣的，現在差不多都已經好了，可是爸爸硬是要把那藥喂給他喝，這人怎麼越來越讨厭呀！周骥掏了手巾出來給林小齊擦了額頭上的汗水和臉頰上還沾着的幾點淚滴，看他皺着一張臉，便問道，&ldo;怎麼了，還是難受地厲害！&rdo;林小齊瞪着他，将剛才看到那位阿姨以後的怒氣都包含在了這句怒吼裡，&ldo;周骥，你最讨人厭了！&rdo;周骥攬着林小齊，看到林小齊一雙怨怼的眼睛，被他這句話震得愣了一會兒，看林小齊沒有像最開始那樣頭痛得眉頭都糾結在一起，額頭上冷汗直冒，便放下心來，笑道，&ldo;想罵就罵吧！怎麼罵都行，隻是可别又不理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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