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這個片段的表達問題之後,項目終于順利地完成了收尾工作,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在短暫的安靜之後,研究室裡爆發出了高亢的歡呼。整整幾年的工作,終于在這一刻得到了回報,沒有哪個研究人員會不興奮,葉霖夾在一堆人中間,第一次感到自己跟這個集體這麼契合,雖然自己還是那麼平凡和渺小,但是他在這裡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意義,得到了之前沒有過的重視跟肯定。就算此刻回到首都圈,站在自己的父親跟刑睿面前,好像也能夠挺直了背脊,告訴他們自己不是沒用的人了。一個有價值的完整地做出來的項目,它能夠帶來的利潤跟回報是相當驚人的,大家憧憬着下一年的工資漲幅,算着今年年末能夠拿到多少獎金,所有人都很高興,幹脆約到了一起去吃飯慶祝。葉霖作為這個項目的大功臣,當然也少不了他,大夥兒還貼心地迎合了他的口味,預定了一個中式餐館的包廂,讓葉霖覺得自己都有點受寵若驚了。“你們去吧,吃得開心點,今天的飯局我請。”他們的實驗室老大沒有跟着他們一起湊熱鬧,說自己的妻子做好了晚飯,必須回家準時報到,把他們一夥人趕走了。餐館離公司很近,步行就能走到,大家有說有笑地往餐館走去,可走到半路時,葉霖卻發現自己忘記拿包,于是忙和同事打了聲招呼:“你們先去點餐吧,我錢包沒有帶。回去拿了就趕上來。”匆匆趕回了研究室。讓葉霖吃驚的是,此時應該空無一人的研究室,竟然還有一盞燈亮着,而且那個位置,應該是老大的辦公室。葉霖拿了自己的錢包,有些納悶地走過去,推開掩着的們,卻看到真的是老大,他一個人留在辦公室裡抽煙,眉頭緊鎖,很郁悶的樣子。“老大——”葉霖叫了一聲,“不是回家吃飯嗎?怎麼還在這裡……”“是小葉啊,”室長看見他,對他笑了笑,雖然這笑容看起來苦,“我想一個人在這裡待着,再多看看這裡。”葉霖在他的笑容裡發現了一些不妙的東西,忙關心地問道:“老大天天在這裡上班,想看什麼時候都能看……”“是啊,四十幾年了,我在這裡待了四十幾年,做了不知多少個項目,這次大概是我做得最成功的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葉霖聽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問道:“什麼最後一次,老大?”“今年四月初,就有人提出想收購我們的項目,我并不想答應。”“不想答應就不答應。”葉霖點了點頭,“這是老大的心血,你不願意賣,他們也不能強買。”“确實是這麼一個道理。”室長看着他,無奈地笑了笑,“可是這個月初,他們卻來告訴我,我們的公司跟研究室都被收購了,所以這個項目,自然也不歸我管了。”收購?葉霖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打擊得愣住了,在他簡單的研究員生活裡,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觸到這種公司之間并購的事情。但僅僅從常識上理解,如果研究所被收購,那就代表着他可能會失去工作,至少之後的工作安排就再也由不得他自己了。“怎、怎麼可以這樣!”葉霖之前的好心情蕩然無存,一時間很是氣憤,“他們……那些人在哪裡,室長,讓我去跟那些人理論!這太過分了,怎麼、怎麼可以這樣!”“沒用的,是拜耳科技,行業内的巨頭,我們鬥不過他們的。你跟他們去玩吧。我離開以後,你們的生活還是一樣的,隻不過是老闆換了個人罷了,不必這樣,去吧。”室長說着,又點燃了一根煙,在煙霧之中,一張臉顯得格外的疲憊落寞。葉霖驚呆了。他不明白為什麼頃刻之間,自己剛剛找到歸屬感的集體突然之間要遭遇大變。他有點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但最笨一直是他的特點,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安慰老大,隻能悶悶不樂地回到餐廳,把這一消息告訴了正在慶功的同僚,大家立刻義憤填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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