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集》是我生命中的第一本書,那本天書一般的小冊子并非我的最愛,隻是泰戈爾是媽媽一直很欣賞的詩人,家裡關于他的資料比較多罷了。哼,我竟然可笑的愛上了一句話,"世界是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我愛你"——媽媽愛說的話。
二
那時,她是一名教師,不僅是我們的班主任,也是他們的張老師。腦子裡那個柔弱女人的形象有點遙不可及了。似乎她頭上的藍天白雲,身後的青山碧水,甚至還有她那身職業裝時刻都提醒着我,她是一名教師。講台上的她,真的是高不可攀,而題海中的她更加深不可測。面對她不顧母女情面一次又一次嚴厲的批評,面對因為那血紅的錯叉在深夜推開我房門的她,我膽怯了,疏遠了她,那個曾經離我很近的媽媽。
不敢牽起她的手,不敢同她散步,隻是遠遠跟在她身後,我害怕迎面而來的一聲聲"張老師",如洪水般沖塌我不堪一擊的世界。我早已迷失在自己的世界裡,老師?媽媽?我更厭煩同學因為試題的接近或遠離,也厭煩一個不完整家庭的孤獨假日。但又能怎樣,隻能握着爸爸的手給他一個苦澀的微笑,然後抛棄渴望注視前方的媽媽,向後退着。
三
"不要為太陽的落山忙着流淚,小心錯過滿天的星辰"不管是媽媽還是老師,她總說這句話,每當此時,她永遠不會看見面無表情轉身離開的女兒的心在流淚。是,她的确應該為滿天星辰的炫目而慶幸,但她忽視了太陽的悲傷确是事實,不是嗎?高高的講台上,溫柔和藹的張老師不可否認就是我殘忍的媽媽,那慈愛的微笑,那溫暖的大衣,不再屬于我一人。而我隻能在後面默默的後退。
四
然而,她得到了什麼?激烈的崗位競争無情的抛棄了你,她的未來成為未知!看着她在那片曾經屬于她的領地上,依舊持着僵硬的職業微笑将一片燦爛的星辰拱手于人的時候,我笑了,笑的愈加幸福了,因為不再有張老師,有的隻是我小别的媽媽;不會再有那樣孤獨的假日,有的隻是寒冷冬夜那樣幸福的依靠。雖然,依舊會因為紅叉而皺眉,依舊因為錯誤而怒目,但是,她永遠不會發現我眉心深處那點幸福已經漸漸靠近她身邊。
五
做回媽媽,她也會覺得幸福嗎?不然熟睡中的她怎麼會是微笑的。我輕輕趴在她枕邊,撫摸着她的額頭、她的鼻子、她的唇……"媽媽,我永遠愛你。"我輕聲向她訴說着。在起身準備離去的刹那,一滴滾燙砸在我的手心裡,那是她眼角劃落的一滴淚,我哭了,那滾燙的淚水被我緊緊握在手心裡,直到它們淹沒了我的世界。她一定是感覺到了,感覺到了我們的心靠在了一起,靠的緊緊的。
六
左手牽着爸爸的手,右手牽着媽媽的手,在陽光明媚的假日裡踱着步子,真的好幸福!達到心與心的零距離,不是沉默所能妄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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