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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是他？&rdo;溫海腳步不停，難得主動閑話。白小碧&ldo;恩&rdo;了聲。溫海點點頭，随口道：&ldo;退親也好，他受不起。&rdo;受不起？白小碧越發懊惱，小心問：&ldo;師父，莫非我真的……&rdo;停了半晌，她才漲紅臉低聲說完：&ldo;真的命不好？&rdo;溫海道：&ldo;何出此言。&rdo;白小碧将方才的事說了遍：&ldo;我隻坐了坐，好好的石頭怎會壞了？&rdo;溫海皺了下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對另一件事感興趣：&ldo;姓葉的是誰？&rdo;白小碧支吾：&ldo;他叫葉夜心，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他的名字。&rdo;小小門井縣最近來的人物倒不少，溫海輕輕笑了聲，緩步朝前走：&ldo;巧合罷了，你的命是别人萬萬比不上的。&rdo;這個&ldo;萬萬比不上&rdo;怎麼理解？白小碧不敢多問。溫海忽然想起一事，停住腳步：&ldo;你的生辰八字，今後不可再告訴，或是磨墨，這令她有些措手不及。吃飯時，他又夾了塊魚放進她碗裡：&ldo;多吃些。&rdo;白小碧差點被飯哽住。眼底含着笑意，他放下筷子看她。名義上是師父，畢竟太年輕了些，而且還是個很有魅力的年輕男人，與當初教自己識字的老先生可不一樣，白小碧被看得臉紅耳熱，心道他平日裡很少讨好别人，連範家也不例外，如今親自夾菜給自己，可見是真的把自己當徒弟看待，今後無依無靠，也算隻有這一個親人，一定要對他更好才是。人就是這樣，平日不被放在心上，偶爾表示出一點在意，就感激涕零了，白小碧漲紅着臉，也夾了塊肉放進他碗裡，卻垂着眼簾不敢多看。溫海道：&ldo;我很可怕？&rdo;白小碧搖頭。溫海不說話了。許久沒有動靜，白小碧心裡十分忐忑，往常并不是沒跟爹爹出過門，作出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肯定叫他看低了，後悔之下不由偷偷擡眼瞟他，隻見他夾着那塊肉要吃，眼睛卻正笑看着自己，頓時心跳更加快了，忙忍住低頭的沖動：&ldo;師父打算什麼時候走？&rdo;這句話她已在肚裡裝了許久，範八擡升任宰相，一個月都快過去，他還沒有走的意思，此刻太緊張，随口就問出來了。溫海點頭：&ldo;我還要辦兩件事，須耽擱兩日。&rdo;那他打算幾時救自己出去？白小碧咬唇吞下這話，暗暗自責，既然拜了師父，就該完全相信他才對，他親口答應過救自己離開範家，有什麼好擔心的。這頓飯吃得暧昧，收拾碗筷出去時，溫海忽然道：&ldo;今晚我出去會友，你自回家，不必再過來。&rdo;白小碧也沒多想，答應着就走。剛走到門口，迎面就進來一個人，正是一臉喜悅的範大老爺，身後還跟着四名家仆，擡着兩個大箱子。白小碧退到旁邊。範大老爺心情不錯，随口問：&ldo;這丫頭伺候得還好？&rdo;溫海道：&ldo;尚可。&rdo;範大老爺滿意地揮手令她下去。他向範家保證一個月之内有喜事，如今果然應驗，原以為他會趁機找範家要人，好帶自己離開，可如今看他的樣子，似乎根本沒這方面的意思，白小碧失望地走出門，很快又釋然，他應該是打算跟老夫人要吧。背後傳來範大老爺的聲音：&ldo;這是宰相大人特意吩咐送先生的薄禮，聊表謝意。&rdo;&ldo;宰相大人太客氣。&rdo;聲音帶笑，卻沒多少喜悅。&ldo;先生放心，這回聖上力排衆議額外提拔，宰相大人自然不會忘記答應先生的事，隻要今後先生肯多多相助我們，何愁沒有門路。&rdo;……其實從朱全之事就足以看出範家人背信棄義，他沒有落到朱全的下場，是有緣故的，範家不敢動他，應該就是因為他背後的力量強大吧，那個什麼正元會？白小碧邊走邊想，無所事事，不覺走出很遠。樓上欄杆邊傳來說話聲。&ldo;你接我出去好不好？&rdo;撒嬌。&ldo;急什麼，再說。&rdo;含笑的聲音很耳熟。&ldo;你總敷衍我。&rdo;&ldo;幾時敷衍你了，你前日不是說想要那串珍珠麼。&rdo;&ldo;什麼珍珠，影子都不見。&rdo;&ldo;我已經定下了，叫她們給你取回來，你别惱。&rdo;&ldo;……&rdo;葉夜心摟着香香耐心安慰好一陣，那香香仍是隻管發脾氣取鬧，無意中走到熟悉的街上，碰巧看到這樣一副場景，白小碧心情頓時一落千丈，他這麼遷就，一定很喜歡她了。怕被發現，她連忙收回視線，假作不見，将臉轉向衛家飯莊。大門緊閉，上頭竟貼了封條。呆呆站了許久，白小碧才默默轉身往回走，她也沒特意去打聽，隻一路上故意放慢腳步，果然背後議論紛紛，很快就道明了真相‐‐原來那日衛掌櫃跌破頭，才過幾天，飯莊生意就莫名冷了，接着知縣大人的公子在這裡吃飯吃出了事，拿去公堂審問拷打了一番，可憐衛掌櫃賠了許多銀子，好容易出來，不到兩天就有人在飯莊裡打死人，經查那夥人竟與流寇有關，偏那死人是本縣大鄉紳之婿，硬栽了個私通賊寇的罪給他，如今衛掌櫃連同家人都被官府拿去，鎖了下在牢裡。短短一個月飯莊就招這麼多禍事，人人都在猜測是不是沖犯了什麼，更多人則将此事歸于白小碧那一坐，命硬招晦氣的緣故。再開不到一個月就要關門，還真讓葉夜心說中，白小碧苦笑，衛掌櫃為人本不值得同情，可發生的時間實在太巧也太快，這一連串的事自然就算到了自己頭上。&ldo;白姑娘？&rdo;有人小心地拍她的肩，語氣帶着些不确定。白小碧轉臉。美得出奇的臉，臉上是可愛單純的笑容。無理讨厭精緻的臉讓人不自覺升起好感，先前見他與自己年齡差不多，言語行事卻是一派老成機敏的模樣，白小碧本就很佩服，于是忙矮了矮身：&ldo;原來是沈公子。&rdo;沈青沒有過多客套，随便地拱了下手：&ldo;溫大哥現不在，白姑娘何必這麼拘謹。&rdo;連他都看出自己怕溫海了，怪不得吃飯時溫海會那麼問，白小碧一樂：&ldo;讓沈公子見笑。&rdo;&ldo;其實沒什麼好笑，我也有個師父的，&rdo;沈青看看四周，湊近了些，&ldo;我在他跟前，比姑娘在溫大哥跟前更規矩。&rdo;原來天底下徒弟都是怕師父的，有了同樣的感受，白小碧覺得此人更好親近：&ldo;你師父和我師父一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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