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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睛，一口氣灌進嘴裡……诶？怎麼是甜的？&ldo;怎麼樣？味道不錯吧？這是果酒，喝上一大壇子都不會醉！&rdo;邵倩穎将手遮着嘴，小聲道，&ldo;最重要的是便宜！一壇子能喝一晚上呢！&rdo;李曉香真的徹底無語了。她咳嗽了一聲道：&ldo;邵老闆，我也就不繞彎子了，我想要找你做一種紙，這種紙上有一種特殊的紋路。&rdo;對于如何在紙上制作水印，李曉香也沒有實際經驗，她腦海裡有的也隻是上輩子從書上看來的東西。&ldo;紋路？什麼紋路這麼麻煩？直接印在紙上不是更好？&rdo;&ldo;所有印在紙上的紋路，都有被仿制雕版的可能性。但是在造紙過程中産生的紋路，卻很難被模仿，就像滲透入紙面的水一樣，所以又叫做水印。&rdo;&ldo;水印？有意思，說來聽聽！&rdo;&ldo;一般情況下制出來的紙，厚薄是均勻的。我想要的就是用特别的方法改變紙張的厚薄。當我們将這種厚薄不均勻的紙張對着光線看的時候，厚的地方就是陰影，而薄的地方則是亮光。陰影與亮光形成特定的圖案。用這樣的紙張印制的銀票，哪怕雕版被仿造，他們也難以從紙張裡拓印出水印的成圖，也就難以仿制銀票的紙張了。&rdo;&ldo;哦？&rdo;邵倩穎眯起眼睛，&ldo;那麼這厚薄又要如何改變呢？&rdo;&ldo;紙漿成型是不是要用到抄紙簾？&rdo;☆、&ldo;那是自然。&rdo;邵倩穎點了點頭。&ldo;隻需要将圖樣花紋刻在盛紙漿的抄紙簾上，就會産生凹凸紋路。這樣一來，凹陷的部分紙厚一些，而凸起的部分，紙自然薄一些，對着光線，就能看到因為紙張厚薄而産生的圖樣了。&rdo;&ldo;從道理上來說，确實可以這麼做。但是李老闆，你可知道一張紙本來就薄，如何還要給一張薄紙上分出厚薄來？&rdo;&ldo;這就要看雕刻師傅的功底了。并非不可能，而是要上心。一旦成功了，這樣的水印幾乎難以模仿。&rdo;邵倩穎執着酒杯，看着李曉香良久，忽然側過頭去低聲笑了起來。&ldo;你笑什麼？&rdo;邵倩穎搖了搖頭道：&ldo;早就聽說楚氏銀樓的楚公子才貌俱佳，是都城中有名的美男子，引得不少女子趨之若鹜。當楚公子迎娶李老闆為妻時，不知多少女子碎了一地芳心。從前，我邵倩穎不明白，再好看的男人也隻是用來養眼的，看看也就算了，犯不着豁上一切。可是看到李老闆這般，總算明白什麼叫做癡心一片？李老闆是做香脂生意的，自從與石萬川還有恒香齋聯手之後，可是财源滾滾羨煞旁人。可如今的楚氏銀樓卻是多事之秋，楚溪已經休了你，你卻還在為楚家考慮。這水印，就是用作印制銀票杜絕旁人仿造的吧？&rdo;李曉香輕哼了一聲，将杯中的果酒一飲而盡。&ldo;得了吧，什麼癡心一片啊！他若無心我即休，還沒到尋死覓活的地步呢。正如同邵老闆所說，楚家正值多事之秋，楚溪休了我，也隻是不想連累我罷了。他既沒有變心，也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情。他事事都為我着想，我為他做這些卻也是杯水車薪。&rdo;邵倩穎為李曉香又倒上一杯酒，笑道：&ldo;我隻知道，有的人總覺得自己付出的沒有對方多，總覺得對方沒有重要到什麼了不得的地步，卻不知道真到了最後的關頭，卻是赴湯蹈火萬死不辭。&rdo;&ldo;什麼？&rdo;李曉香揚起眉頭，邵倩穎的思維跳躍太快，她有點跟不上。&ldo;沒什麼。不知道李老闆想要紙張上的水印是個什麼圖樣？&rdo;李曉香思索了片刻道：&ldo;那就楚氏銀樓的楚字吧！&rdo;&ldo;大小呢？&rdo;李曉香從袖子裡取出一張銀票，在票面上畫了一個圈，&ldo;這般大小即可。&rdo;&ldo;嗯。如若成功了，我便派人捎信去李府。&rdo;&ldo;多謝！&rdo;&ldo;造紙本就是我邵家的家業，若這能制出李老闆所說的水印，我邵家的紙坊也能以此名揚天下，何樂而不為？&rdo;當李曉香離開酒館時，月影西斜，黎明将至。李曉香一低頭，就看見一個可憐的家夥抱着膝蓋坐在酒館門外。歎了口氣，李曉香用腳尖踢了踢對方，&ldo;嘿，逢順！醒醒！要睡你就回家去睡！&rdo;逢順猛地睜開眼睛，趕緊站起身來，&ldo;我……我送你回去李大人那裡！咦……天怎麼快要亮了？&rdo;李曉香好笑地搖了搖頭。楚溪啊楚溪，如若你真想要照顧好我，那就回到我的身邊。要知道，别人可都是靠不住的。轉身行入街市，李曉香的身後跟着逢順。&ldo;少夫人，你和那個女人喝酒喝了一整個晚上……從前也沒見你喝這麼多酒啊？&rdo;&ldo;那是果酒。&rdo;雖然是果酒，但喝上那麼一大壇子，李曉香的腦袋還是有些飄忽。閉上眼睛，感覺清涼的風迎面而來，仿佛有什麼觸上她的唇。她想念他的懷抱，他緊緊扣着她手指的力道，還要他的唇。&ldo;逢順，你說……你家公子現在到哪兒了？&rdo;李曉香仰着頭，逢順望着她的背影怔住了。此時的她，仿佛随時乘風而去，就似一片輕盈的落葉，随時要回到某個人的懷裡。此刻，楚溪與陸毓所乘坐的商船靠了岸，一行人紛紛上了碼頭。文掌事正和衆人一道将貨物搬運下來，楚溪以及米丞相派來的人幫着陸家将貨物運往城中。這便是安王所在的蒙城，其繁華程度較之都城有過之而無不及。商旅往來頻繁，沿街所到之處，百姓富足，豐衣足食。看來安王将西川治理的不錯，怪不得橫生出野心來。當文掌事交了貨，便帶着大家去了客棧歇息。這一路勞頓，自然是要修整幾日之後再離開。楚溪與陸毓趁着這個機會，将自己打扮普通的商旅，混入了蒙城之中。他們來到了蒙城最有名的賣雕刻品的街市，将每一個鋪子都逛了一遍，詢問仿制印章的價格。興許是看他們面生，這些鋪子裡的夥計也不應承他們。就在一整條街都要走完的時候，楚溪的衣袖被一個小叫花子給拽住了。&ldo;這位大哥……你是想要刻什麼？&rdo;眼見着自己三哥幹幹淨淨的衣角被扯出了黑漆漆的手指印，陸毓上前就要将對方趕走，楚溪卻擡了擡手攔住了他。&ldo;我想要刻一枚印章，但是這些鋪子都不肯替我刻。其實價錢我不在意，隻要和這個印章一模一樣就好。&rdo;楚溪向陸毓揚了揚下巴。陸毓撇了撇嘴，從懷裡取出一紙文書，指着文書上陸家的印信道：&ldo;我們需要刻制一個和這個一模一樣的印章。&rdo;小叫花子将他們帶到了路邊，小聲道：&ldo;兩位公子，仿制印信在西川是明令禁止的！違令者是要被砍去一半手掌的！在這些鋪子裡，您就是出再高的價錢，也不會有人接這筆生意。&rdo;楚溪故意露出着急的神色，在商場上混迹了這麼久，他的演技早就爐火純青。&ldo;那可怎麼辦啊！小兄弟，我們是陸家船運的人，運了一批十分重要的貨物來到西川！按道理，是要收貨人在陸家船運的收訖單上畫押的，可我們偏偏将收訖單給弄丢了！這可是上萬兩的大單子啊！若是帶着貨物原路返回都城，東家一定會追究我們的！我們找人仿寫了收訖單，可是沒有印信，收貨人是不會畫押的……&rdo;陸毓也跟着點頭，眼睛裡那可憐巴巴的樣子真叫活靈活現。&ldo;兩位公子且不要着急，明面兒上不行的，總有地方行。兩位若是信得過我，不如就跟我走一趟？&rdo;楚溪朝陸毓點了點頭，兩人跟在小叫花子身後，行入了一條小巷子。巷子裡都是一些叫花子，他們衣衫褴褛，目光随着楚溪與陸毓移動，看着真叫滲人。米丞相派出的護衛混迹于人群之中，遠遠跟着他們，見他們入了巷子便留守在巷口，若是再跟進去，隻怕會被發現。陸毓有些忐忑，拽了拽楚溪的衣袖，楚溪朝他做了一個&ldo;放心&rdo;的手勢。直到他們來到巷子深處，竟然有一間看起來十分整潔的小宅子。小叫花子拍了拍門，恭恭敬敬道：&ldo;老闆，有兩位都城來的客人要幫忙，不知道您見還是不見？&rdo;&ldo;是要刻什麼東西？&rdo;所謂老闆的聲音傳了出來，有些蒼老，年紀至少也是五十歲之上。&ldo;陸家船運的印信。&rdo;&ldo;陸家的印信？&rdo;他的聲音略帶懷疑。小叫花子趕緊将楚溪的那番說辭原封不動地再說一遍。門終于開了，隻見一個弓着背，胡須也已經花白的老頭子将門打開，他看着楚溪與陸毓好半天，見他們年紀輕輕，怎麼樣也不似官府中人，才點了點頭讓他們進去。&ldo;你們這麼年輕，就入了陸家做事了？&rdo;老頭子來到桌邊坐下，屋子雖小，卻整整齊齊放着不少雕刻用的材料以及刀具。他的眼皮子已經耷拉下來了，可偏偏眸子裡的目光卻銳利得要将他們二人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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