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悅嫤洗完澡吹幹頭發,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
她一身寬松的睡衣下樓,沐清漪聽到聲音轉過頭,差點驚掉下巴。
空蕩蕩的右邊衣袖随着楚悅嫤行走的步伐,搖搖晃晃。
“小沐,幫忙把衣袖給我打個結。”沒有叫出聲來,心理素質還行。
“阿姨,您的手……”之前在公司,她的手不是好好的嗎?
“那是假肢,戴久了不舒服。”在公司待了幾天,她剛才洗澡的時候發現,連接處有點紅腫。
“完全看不出來。”和皮膚顔色質感完全一樣,還能拿取東西,正常活動,甚至是簽名,哪個假肢可以做到這樣?
“是我媽最新研制出來的,市面上沒有。”阿娘這輩子沒過一天好日子,光給她們擦屁股。
“真厲害!”完全達到了以假亂真的效果。
“餓壞了吧,我們先吃飯!”老太太的醫術,沒有幾個人不佩服的。
“您先坐,我去端菜。”她擔心飯菜涼了,還在竈上溫着。
一鍋蘿蔔牛腩,一盤蒜香排骨,一道鹹蛋黃節瓜,都是玥州名菜。之前餐桌上的那碟辣子雞,不見蹤影。
“半個小時,做了這麼多菜?”看起來還不錯,至少色香俱全。
“您嘗嘗,我最拿手的是渝城菜,玥州菜做得不多,不好吃您别嫌棄。”渝城人喜辣,她基本上沒有做過這麼清淡的菜。
楚悅嫤用左手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排骨。
唔,味道還不錯!
這麼心靈手巧的孩子,怎麼就和她們不是一路人呢?
“你這道排骨,夭夭肯定喜歡。”
“等她回來,我再給她做。”年夜飯的時候,可以安排一下。
如果她還能繼續留下,和她們一起過年。
“夭夭她朋友不多,你能來我們家過年,阿姨很開心。”
“謝謝阿姨收留我。”離開渝城,還能有遮風擋雨的地方,是她的福氣。
“夭夭小時候在玥州上學,有個形影不離的好朋友。她說朋友之間,不該有秘密,就将自己家裡的情況都告訴了對方。”
“結果呢?”是遇到什麼不好的事情了嗎?
“小女孩将她沒有爸爸的事告訴了班裡的同學,同學嘲笑她,排擠她,甚至辱罵她。”而她,一直獨自忍受,沒有告訴家裡人。
“學校不管嗎?”
“夭夭受了欺負,沒有向老師和學校反映,直到她患上了抑郁症,我們才知道。”
“抑郁症?”她張揚肆意,像太陽一樣照亮别人前行的路,竟然,是抑郁症患者!
“對。醫生說換個環境會對她的病有好處,我陪着她,去了英國留學。”
“到英國之後,她每天除了上課,回家就把自己關在房子裡,不出門,也沒有朋友。”
“後來呢,是怎麼治好的?”心悠現在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患有抑郁症。
“英國内政不穩,經常示威遊行。有一次,我們所在的地區遊行演變成暴亂。在撤僑行動中,一個軍人為了保護夭夭,犧牲了。”
楚悅嫤永遠記得,那個軍人将夭夭護在身下,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她的女兒擋住不知哪裡射出的子彈。
軍人滿臉鮮血的樣子,和周茹倒在血泊裡的樣子重疊,經受刺激的夭夭摸到軍人身上的手榴彈,用力扔了出去。
躲在暗處放冷槍的狙擊手,被手榴彈炸飛。
血色的街頭,斷臂殘肢,滿目瘡痍。
她的夭夭,輕輕合上軍人死不瞑目的雙眼,輕聲道,我會為你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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