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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看了看床上了無生氣的霧濃濃，心裡一酸，抱住甯墨的頭說：&ldo;不管怎麼樣，你一定要記住這個世界上還有愛你的人，我一直愛你。&rdo;杜若心裡有些慌，眼睛潤得很。甯墨愣了幾秒，記憶裡面從來沒聽杜若說過這樣的話，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ldo;我還以為你心裡隻有我老爸呢。&rdo;&ldo;胡說。&rdo;杜若嘟了嘟嘴，還有少女的純真。&ldo;我也愛你。&rdo;甯墨将頭埋在杜若的膝上，仿佛有些羞澀。在這樣的夜晚，有杜若在身邊，甯墨仿佛也顯得沒有那麼棱角分明了。杜若心裡又酸澀又激動，她一直以為孩子就是生來讨債的，甯墨那樣硬邦邦的性子，從沒想過會在他嘴裡聽到這話。甯墨半晌才擡起頭，嘴角有自嘲，&ldo;媽，想不到我這輩子第一個說這話的人居然是你。&rdo;杜若看了看床上的霧濃濃，又跟怪物似地看了看甯墨，嘴巴做出一個驚訝的&ldo;o&rdo;型。杜若一直都知道甯墨是做多過于說的人，所以甯墨不曾對她這個母親說過愛字，杜若不驚訝，但是戀愛中的男女，杜若覺得是不是有些太内斂了。甯墨是懂杜若的意思的。可是他沒辦法說。至今甯墨都還記得他和霧濃濃第一次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渾身都膩着汗，喘息了良久才平靜，他抱着她，親着她的發角，那句話自然而然就流向了嘴巴，&ldo;我……&rdo;可是霧濃濃的眼睛亮得太燦爛了，燦爛得有些妖了，她就那樣含着笑看着自己，等着他說下去，甯墨忽然就懂了。她就是在等他說，等他說那三個字，就像逗弄着小狗一樣逗弄着他，她要回答什麼，甯墨都能猜出來，她聽了之後會&ldo;哼哼&rdo;地笑出聲，然後說她愛的是盧域。到底甯墨還是沒說出那三個字來。再往後，霧濃濃的遊戲就更多了，她最愛的遊戲是總在他最酣暢淋漓的時候喊&ldo;盧域&rdo;的名字，她眼睛是那樣的清亮，甯墨就知道她是故意的。他心裡再痛，都是不肯表示的，她總是喜歡這樣殘忍的遊戲。可是她誘惑你的時候，你又實在忍不住。情動的時候，你喊她&ldo;寶貝&rdo;，她不高興，媚眼流波地在你身下嬌媚地道：&ldo;叫我主人。&rdo;這就是霧濃濃，她要的是收藏，是占有，你的感情隻是她收藏的衆多芭比娃娃中的一個。即使如此，甯墨一直以來，隻是覺得霧濃濃隻是驕縱了些。直到有一天甯墨看見霧濃濃居然背着人在看a片，還一邊觀看一邊記錄。&ldo;你在看什麼？&rdo;霧濃濃當時慌張臉紅片刻後就平靜了，臉上帶起她慣有的使壞的笑容，笑眯眯地坐在他的大腿上，指着她自己的小本子道：&ldo;你說，盧域是不是一個負責的男人？&rdo;甯墨何其精明，哪裡會聽不懂霧濃濃的意思。&ldo;你要幫我，甯墨。&rdo;霧濃濃說得理所當然。甯墨挑了挑眉頭，不置可否。&ldo;你不是喜歡我嗎？&rdo;霧濃濃笑得很明媚，甯墨彼時才發現，霧濃濃不是不懂感情，隻是看她選擇懂還是不懂而已。她知道他的感情，還可以玩那麼殘忍的遊戲，真稱得上其心可誅了。他的感情，隻是她手裡的武器，用來對付另一個人而已。甯墨是何其驕傲的人，那時候青春熱血，何其難堪。&ldo;要不要演習一下，考察一下我準備的功課。&rdo;霧濃濃笑得有些猖狂，她是笃定了甯墨的感情，再而且，甯墨的自制力一向不好。甯墨就那樣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霧濃濃，看她妩媚妖娆，胴體如玉，隻覺得滿心冰涼，了悟到，他于她的心裡，不過是勾勾手指就乖乖上去的寵物。&ldo;你除了臉蛋稍微漂亮點兒外，還有什麼值得人喜歡的？&rdo;甯墨是諷刺霧濃濃也是諷刺自己，他怎麼就着了魔，喜歡上這樣自私如魔鬼的女人。霧濃濃的臉瞬間就冷了下來，微微泛白。&ldo;别忘記自己的身份，你是訂了婚的女人。&rdo;甯墨記得當時自己是這樣說的。霧濃濃回了什麼，甯墨一直記憶猶新，片刻不得忘記。&ldo;訂了婚又怎樣，這年頭，一秒鐘前結婚，一秒鐘後離婚的都有，你少老土了。&rdo;霧濃濃略有些張牙舞爪了，&ldo;你沒本事讓我愛上你，憑什麼怪我？&rdo;即使被人當衆扇耳光，甯墨也未必能難堪成那樣。從頭到尾，原來都是個笑話，霧濃濃何時在乎過什麼禮義廉恥，何時在乎過婚姻了。婚姻對她來說從來就沒有神聖過。聽她不屑一顧地提到訂婚的事，甯墨就已經聽出了霧濃濃的态度了。如果這時候霧濃濃有知覺，肯定是要從床上跳起來的。婚姻對她來說從來都不重要。老爺子也是結了婚的，可外面還不是照樣有幾個小的，奶奶在世的時候，不也是默認了。她母親漂亮彪悍又怎麼樣，老爸要偷腥還不是照舊。她們霧家從頭到尾沒有一樁婚姻是神聖的，都是假的，不過是張紙，不過是分财産時候的依據。隻有她小姑姑獨身一人，是個不婚族。所以霧濃濃才那樣執着到扭曲地在乎感情，總覺得也許有了感情，婚姻才像婚姻。這些都是甯墨所無法理解的，他父親和母親的愛情，讓他對婚姻的認識都是美好的。所以，霧濃濃對訂婚的嘲笑态度，甯墨由其接受不了，他以為那是霧濃濃針對他而言的。更何況，甯墨也是好強的性子。他不得不承認，霧濃濃說得對，這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沒本事讓她愛上自己。這樣的認知何其傷人。比任何刀槍劍戟都傷人的，隻有語言。甯墨從那個時候就開始明白，霧濃濃是寵不得的，越寵隻會越無法無天。她覺得你的付出，隻是因為你沒本事。所以他改變了方法，霧濃濃這種人，隻能讓她撞南牆，自己碰得頭破血流才懂得收斂。甯墨自然是幫了霧濃濃。結局是，霧濃濃把霧家的臉全丢了，挨了老爺子一巴掌，氣得老爺子差點兒腦溢血。霧濃濃氣得跑出霧家，甯墨找了她大半夜，才在他們兩人公寓的那個花園中庭兩叢灌木中間找到她。甯墨看見她頭埋在雙膝之間，擡起來的時候滿臉淚痕，心就軟了，不管多恨她，最後都是舍不得。何況她哪裡都不去，還是選擇回到他們兩個人住的這個小區，甯墨的心就痛了，怪自己怎麼忍得下心。霧濃濃抱住他的腰，将頭埋在他的懷裡，抽噎道：&ldo;我把爺爺氣壞了。&rdo;霧濃濃抱着他哭，說她把霧家的臉都丢光了。甯墨摸着她的頭發，至今還記得她當時的脆弱和無助，乖順起來的時候，讓人心疼得不得了，這就是他的孽。每一次霧濃濃從盧域那裡受傷後，像個小貓一樣舔舐傷口的時候，甯墨總是懷念那個時光，那個時光裡，才有他的一絲絲甜蜜。再後來，甯墨覺得自己是自作自受，第二天帶着霧濃濃高調亮相，扮恩愛秀親密，俨然就是希拉裡第二了。不過從那以後，霧濃濃也的确乖了，說話也不沖了，親熱的時候也不故意喊盧域了，雖然眼神總還是跟着盧域在轉。可甯墨覺得霧濃濃進步多了。也或者是因為他對她冷多了，所以霧濃濃反倒聽話了，有時候還會小心翼翼陪不是了，知道說好聽的話了。甯墨以為，那都是因為霧濃濃發現她再沒法掌握他這個&ldo;玩具&rdo;了。彼時甯墨對愛情的自信已經被霧濃濃摧殘得所剩寥寥了。如果讓霧濃濃自己起來說，她一定會說，完全不是甯墨想的那樣的，她隻是覺得在那樣丢人之後，甯墨還能接受她，安慰她，一句責怪的話都沒有，人心都是肉長的，霧濃濃從那時候開始就依戀甯墨了。也許兩個人都不自知，他們的愛情表面上看起來濃烈，可席卷人心的時候确實潤物細無聲的。何時開始深陷，兩個人全然都不自知。兩個人的認知越行越遠，甯墨的心裡不止一次冒出過最最荒唐的想法，如果自己拒絕了霧濃濃，霧濃濃會不會像去争奪盧域一樣來争奪自己？每一次甯墨都努力按捺這種想法，可又經不住他預設的甜蜜結局的誘惑。哪怕用一輩子後悔，也想換一瞬間，她愛他的一瞬間。望着病床上躺着的霧濃濃，甯墨吻了吻她的手心，擡頭開始對杜若解釋，這十年來第一次解釋，&ldo;濃濃是個被寵壞的孩子，真的寵壞了。&rdo;杜若點了點頭。&ldo;她有的東西她都不愛，不屬于她的，她就愛搶。&rdo;甯墨回憶道，&ldo;其實她和盧域曾經可以是一對，你給我介紹濃濃之前，我就知道她這個人了。&rdo;霧濃濃可愛起來的時候真像個天使，特别是她想得到什麼的時候，盧域那個時候也是她的網中之魚。霧濃濃問他，盧域，你喜不喜歡我的時候，盧域紅着臉點了點頭。本以為從此就是金童玉女，哪裡知道霧濃濃是個到手就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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