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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漣漪說這話的時候或許是無心，唐樓卻是聽者有心了。他隻覺得楚漣漪這話句句都是在諷刺自己，諷刺自己讓她有情人難成眷屬，諷刺他沒有玉成她和那萬子言的好事。唐樓不由想起那日在禮王府看戲時，萬子言的失禮來。想至此，唐樓看楚漣漪的眼神便有些變了，又想着自己無論怎麼做，都換不來她一句好言，隻覺得心涼如冰。&ldo;時候不早了，你早些歇着吧。&rdo;唐樓這就閃身而出，留下楚漣漪一個人在屋子裡跺腳。楚漣漪萬沒料到舉手之勞，唐樓也不肯幫。她私心裡一直覺得隻要是她的要求唐樓都不會拒絕，可是偏偏在這件事上唐樓拒絕了她。楚漣漪心裡萬般滋味陳雜，也不知道是為了暗香難過，還是為了唐樓拒絕自己而難受。54、赤腳丫第二日起來，楚漣漪就覺得自己頭有些疼，大概是昨晚又急又氣沒睡好的緣故。&ldo;姑娘，你臉色不大好，是不是着涼了？&rdo;暗香看着楚漣漪眼下的淤青有些擔憂，拿手摸了摸楚漣漪的額頭，隻覺得有些微微發燙，&ldo;要不請大夫來看看吧。&rdo;楚漣漪微微一笑，心裡隻覺得暖和，暗香就是這樣的人，明明她自己的事兒都讓她痛苦不已了，還要時時刻刻關心體貼自己，&ldo;不礙事，還要去給太妃請安。&rdo;從昨晚開始，楚漣漪就惦記着今日的請安，想探探進一步的消息。&ldo;娘親萬福。&rdo;楚漣漪輕輕行至太妃的跟前，此時太妃正在梳妝，楚漣漪很自然地接替了理琴的工作。&ldo;今日怎麼這麼早？&rdo;太妃有些驚奇。&ldo;昨日大雪，想着今日該放晴了，所以起早了些。&rdo;楚漣漪找着蹩腳的理由。見太妃選了一支金嵌寶鑲玉壽字簪，便從她手裡接過，對着太妃今日梳的發髻瞧了瞧，插在了發髻正中，又為太妃選了一枚金嵌寶八仙祝壽花钿，穩穩地簪在髻座上，同時挑了兩枚較小的同系金嵌玉寶相花簪，一左一右斜插在壽字簪旁，又壓了兩枚金雲朵狀的掩鬓。這番打扮下來，将太妃稱得十分富貴，但因為首飾插得适宜又有些跳脫，顯得年輕而略帶俏麗，既安合了太妃的身份，可與她絕美的容貌相得益彰。太妃對着鏡子照了照，&ldo;你的眼光倒是好。&rdo;&ldo;娘要是喜歡，媳婦兒以後日日早晨來伺候娘梳妝。&rdo;楚漣漪又為太妃帶上玉镯子。這一番下來隻看得旁邊伺候的理琴、侍棋十分驚訝，她們伺候了太妃三、四年了，可早晨梳頭一事，太妃也每每有諸多不滿，屢屢返工，今日見太妃二話沒說全盤接受了楚漣漪的插戴，自然十分地驚訝。太妃笑了笑，婆媳二人閑聊了些諸如昨夜睡得好不好之類的沒什麼實質意義的話題後，劉媽媽等伺候的婦人也進了三秀庭院。&ldo;你來了，坐吧，如今你也算是朝廷命官的娘了，以後也不用在我跟前伺候了，也該是你享福的時候了。&rdo;太妃對着劉媽媽笑道。&ldo;瞧小姐說的，我就是個勞碌命，一閑下來不是這兒疼就是那兒疼，小姐還是讓我繼續伺候你吧。&rdo;劉媽媽從小伺候太妃，早已成了習慣。太妃回頭對着身邊的司畫道：&ldo;快去給你未來婆婆搬個杌子來。&rdo;司畫的臉立刻紅了，低着頭跑去搬杌子。楚漣漪聽了後，心裡驚濤駭浪似的，萬沒料到太妃和劉媽媽這麼快就定下了人選。說話間，四夫人也到了三秀庭院，一進門請了安就趕着恭喜劉媽媽，&ldo;劉媽媽你可是好福氣，司畫被娘調教得跟天仙似的，既能管賬，又能作畫，平日又最是細心，華安娶了她可真是鼎鼎好福氣啊。&rdo;劉媽媽滿臉含笑地起身應酬了四夫人。楚漣漪又聽得四夫人道：&ldo;我也是剛剛在門口才知道消息，這賀禮容我晌午再給華安送去。&rdo;劉媽媽嘴裡謙虛了幾句不敢。至府裡的唐樓同他四哥、七弟來問安這話題才算打住。一頓早飯楚漣漪如同嚼蠟，心裡隻惦記着如今這局面也不知如何才能挽回，心裡又恨唐樓狠心，眼睜睜看着華安同暗香被情癡煎熬。用了飯，楚漣漪急急回到晴岚花韻，如今到了這地步，再沒有什麼萬全之策，唯有破釜沉舟了。楚漣漪隐約覺得劉媽媽将華安的婚事訂得這般急，隻怕心裡是知道華安同暗香的事情的。&ldo;暗香，你同我進來。&rdo;楚漣漪一回到晴岚花韻就單留了暗香在内室。&ldo;姑娘，有何吩咐？&rdo;暗香神情郁郁地道。楚漣漪拉了暗香在繡墩上坐下，&ldo;今早我聽太妃說，劉媽媽想定了司畫給華安。&rdo;暗香本來已經慘白的臉瞬間變得白中帶灰，生出一絲死寂來，看得楚漣漪心憂如焚。僅楚漣漪同唐樓那一樁風流情事便折磨得她曾經理智全失地妄圖抗旨拒婚，更何況如今暗香同華安是情投意合，楚漣漪隻怕暗香傷得更是深。&ldo;暗香，你沒什麼要同我說的麼？&rdo;到如今，楚漣漪雖然自作主張地為暗香做了許多，卻還從沒從暗香嘴裡聽到過她的心聲。&ldo;我，我能有什麼說的，劉媽媽的兒子娶媳婦，關我什麼事。&rdo;暗香慘笑一聲。楚漣漪咬着唇，隻覺得如果這件事就這樣下去，她一輩子都會難安，&ldo;可是我聽暮雨說，你同華安早已情投意合，彼此所屬。&rdo;暗香猛地擡頭，厲聲道：&ldo;姑娘聽暮雨胡說，暗香豈會同男人私相授受，辱了姑娘的名聲。&rdo;楚漣漪心裡一驚，這才發現暗香比自己想的還要多，僅僅是為了不傷害自己的名聲，就甯願搭上她一輩子的幸福，&ldo;暗香，男女相屬，就像乾坤相合，天地相容一般，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更何況你家姑娘我本來也就沒有什麼名聲。&rdo;&ldo;姑娘，你别胡說，王爺和你以後自然……&rdo;暗香有些哽咽，為自己也為楚漣漪，隻覺得也不知道是做了什麼孽，她們主仆在情之一字上都如此艱難。&ldo;暗香既然你關心我同王爺，難道我就不該關心你同華安麼？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發誓你同華安什麼事也沒有，從今往後再也不看他一眼，再也不想他片刻？&rdo;&ldo;我同華安，我同華安……&rdo;暗香本想矢口否認，隻可惜眼淚卻怎麼也忍不住，說着說着，&ldo;哇&rdo;地一聲就哭了出來，也難為她這個麻辣性子能忍了這般久。楚漣漪輕輕拍着暗香的背，&ldo;好啦，好啦，你隻同我說，你想不想嫁給華安？&rdo;暗香擡起頭，癡癡地望着楚漣漪，&ldo;這怎麼可能？&rdo;&ldo;你隻管答我，我自有辦法。&rdo;楚漣漪信心滿滿地道。暗香被楚漣漪的自信給震住了，心底裡升出一絲期盼來，就仿佛絕地逢生的人似的，那求生的欲望來得格外強烈。暗香重重地點了點頭。楚漣漪便低頭在暗香耳邊嘀咕了幾句，暗香越聽臉色越是慘白，狠狠地搖着頭，&ldo;這事如果鬧了出來，以後姑娘還怎麼做人啊？&rdo;楚漣漪笑着握住暗香的手道：&ldo;你放一萬個心吧，不管是為了我的名聲還是為了禹王府的名聲，太妃和王爺都會替我們瞞住的，如今到了這個地步，也再沒有回旋的餘地，難道你這輩子就能眼看着華安同司畫生兒育女麼？&rdo;暗香白着臉，流着淚，&ldo;姑娘你别說了，别再為暗香的事情煩心了，你好容易同太妃處得好了些，可不能為了我再得罪劉媽媽。&rdo;楚漣漪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咬着牙，&ldo;行了，這事必須得聽我的，否則以後有得你後悔的，你就當是我這個做主子的逼你吧，以後萬一我在王府混不下去了，好歹還能去投靠你這個縣令太太啊。&rdo;暗香見楚漣漪說得好笑，于哭聲中又帶出了絲笑意，&ldo;姑娘說什麼胡話呢。&rdo;楚漣漪見暗香意思裡有了絲松動，便道：&ldo;不管你主意是什麼，可是這賀禮還是得給華安送過去，我昨日便許過劉媽媽了。你替我将賀禮送過去，至于你的決定，等你見了華安再決定也不遲。&rdo;楚漣漪不容暗香搖頭，便拉了她起身，又呼了流風、回雪進來替暗香淨面梳妝，開了紫檀嵌瑪瑙仕女月下吟詩圖匣子，從一排玉簪花苞裡挑了一支打開，撲鼻而來的香氣頓時萦繞了妝奁，楚漣漪親手給暗香上了玉簪花苞裡的香粉，又給暗香挑了一襲桃紅襖裙，襯得暗香本就上成的容貌更顯得明豔。這番打扮下來後，楚漣漪私下喚了杏丫來，&ldo;去打聽打聽，四夫人那邊去給劉媽媽家送賀禮的人什麼時候出門？&rdo;杏丫向裡瞅了瞅了暗香，笑着道：&ldo;奴婢這就去。&rdo;不一會兒杏丫就跑了回來，楚漣漪又為暗香簪了一枚玉钗，&ldo;去吧，保準華安見了你神魂颠倒，定然舍不得你這個美人兒的。&rdo;暗香一陣羞澀，可想着也許這是她最後一次見華安，也并不遲疑。暗香這一走，楚漣漪又将杏丫喚來，&ldo;你悄悄跟了去，不管暗香怎麼做，你便是又推又拉也得把她和華安逼做一團，記得讓半芹和半夏看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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