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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老大不知還有這麼一回事，聽他這麼說真是有點驚喜。他娘竟然要把老三指使到老二那裡？太好了！&ldo;你為什麼不願意？&rdo;&ldo;我為什麼要願意？咱們這話還沒說清楚呢，我走了算啥？我也不多要，就是我現在趕的騾子和我現在住的房子。大嫂是快要生了不錯，我這下面也還有兩個兒子呢，他們以後怎麼結婚我還不知道呢。&rdo;&ldo;老三，你信我不？&rdo;章老大情真意切的看着他，章元寶點點頭，還沒等章老大來得及高興，他又道，&ldo;大哥，我要是一個人，你說啥都行，但我有老婆有孩子，我要對他們有交代。&rdo;章老大簡直有些悲痛欲絕了：&ldo;咱們是親兄弟啊！你忘了早年爹出事，老二不在，是咱倆把爹擡到郎中那裡的？你忘了你大嫂生大郎的時候，穩婆出來說是男孩，你比我都要高興，天天抱着大郎在院子裡來回走，讓他騎在你脖子上，哪怕他尿了你一身呢，你也還哈哈大笑。你忘了那一年，咱倆在府城，我發了疾病，是你把我背到醫館的？來回十幾裡，你衣服都濕透了，我都記得啊我都記得啊老三！&rdo;章老三悶着頭不出聲，章老大又叫了一聲：&ldo;老三！&rdo;章老三終于擡起了頭：&ldo;大哥，你要不給我寫保證書，咱們就把官司打到族裡。&rdo;章老大差點氣絕，很有抛媚眼給瞎子的感覺，連着對章老三說了三個好，就甩上了門。此時已過了差不多三個月，王氏的反應已不那麼大了，不過為了争取輿論，還是天天歪在床上。見丈夫回來，一咕噜就爬了起來：&ldo;怎麼樣？他同意了嗎？&rdo;&ldo;真不知道誰慫恿的！&rdo;章老大恨恨的，&ldo;非要我給他寫個保證書！&rdo;&ldo;敬的他呢，不能給他寫！&rdo;王氏立刻道，&ldo;寫了他就有證據了！&rdo;&ldo;還用你說？可現在不給他寫，他就要把官司打到族裡。&rdo;&ldo;打就打？誰怕誰啊？咱們族裡還有誰能說得上話？&rdo;對這個王氏是不怕的，章家畢竟是分支，雖說在青茗已紮根幾代了，到底沒形成氣候，也沒有家廟也沒有宗祠。族裡是有老人，但這就是扯皮事，&ldo;到時候我就捧着肚子喊疼，我看誰非要給咱們分家！&rdo;&ldo;你這隻是一時的辦法，你總要生的吧，生了後，你是不是還要分？&rdo;&ldo;那你說怎麼辦？就沒治了？他已經拿了快一個月的車錢了吧？快一個月了啊！&rdo;王氏說的痛心疾首，&ldo;少說也有十兩銀子了啊！&rdo;&ldo;沒那麼多，還有草料呢，還有托管費呢，這個月你不是也沒再給他們錢嗎？&rdo;&ldo;我還要給他們錢？&rdo;王氏拉高了音量，章老大立刻道，&ldo;吵吵什麼呢吵吵？就怕别人不知道你音量大是不？&rdo;王氏的聲音立刻低了下來，不過還是不甘：&ldo;他們拿着我的錢，我還要再給他們錢？&rdo;&ldo;就跟你說不通個話！這三頭騾子的草料這個月不都是他們負責的嗎？還有他們那輛車的托管費，還有這月的夥食，這些加到一起，他們手裡也落不下那麼多。&rdo;聽他這麼說，王氏終于痛快了幾分，但還是恨恨的：&ldo;那也太便宜他們了！你倒是快想個法子啊，難道就讓他們這麼下去？大郎昨天還來找我說呢，真不行就讓他找些人……&rdo;&ldo;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rdo;不等她把話說完，章老大就瞪起了眼，&ldo;這個時候他找人？找人做什麼？這個時候章老三出一點事，咱們就等着脊梁骨被人戳斷吧！你不要臉我還要呢。&rdo;&ldo;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不就是要讓他們白白占咱們的光嗎？&rdo;王氏也急了起來，&ldo;再往下面又是過年了，到時候更不好說話。對了，你剛才不是說娘讓他們去找老二嗎？他們為什麼不找？&rdo;&ldo;我怎麼知道？&rdo;章老大也希望章元寶去找章文慶，别管章元寶在章文慶那兒得到什麼，總歸不會貪他的東西了，可章元寶就是不去，&ldo;那就是個傻的！&rdo;&ldo;我看他一點都不傻。你看看這又是要騾子又是要房子，又是要保證書的，他精的很呢！我告訴你，都不能給他！一點都不能給！我這一胎怎麼看都是男的，你這下面就有三個兒子了，正好一人一頭騾子，少一頭，我就跟你拼命！&rdo;章老大何嘗願意分？他低着頭尋思了片刻，突然擡起頭：&ldo;他要分，咱們就分，好好分分！&rdo;&ldo;什麼？你……&rdo;&ldo;你聽我把話說完！&rdo;章老大一擺手，&ldo;他不是要和我分家嗎？不是要把帳算清嗎？那咱們就好好的算算！娶媳婦咱們是不說了，那時候爹還在，算是爹出的。但他下面生的這四個孩子，可都是咱們養活的，哪一個一年不要三兩銀子靠上？小三今年十歲，馬上就十一；小四八歲，慧姐九歲，囡囡也四歲了，這要多少錢？&rdo;兩口子掰着手指頭算，王氏先得了出來：&ldo;九十六兩，這還是往少裡說的，要我說就要翻倍，起碼也要算他們一百五十兩！&rdo;&ldo;就算一百二十兩。還有他們兩口子的花費呢？這些年人情往來，可都是公中出的，他們要分，那不要出一半？還有爹娘的贍養，老二的例子可就在那兒擺着呢，他們就算少出點，起碼也要有老二的一半吧，這些年下來也要有個二百兩了吧。&rdo;&ldo;起碼三百兩！&rdo;王氏興奮了起來，&ldo;加在一起就是四百五十兩！一頭騾子才多少錢？頂号的也就十五兩，帶上車，五十兩足足的了，還有房子，咱們這兒是地點不錯，可他那三間最多一百兩，這麼說，他們還要倒找給咱們三百兩呢！&rdo;兩口子一算，都覺得可以這麼定。所以元寶就看到了這麼一張紙。他雖沒上過幾天學，到底也是起了蒙的，這上面的字大多也認識，就是連在一起給他搞迷糊了：&ldo;大哥，你這是什麼？&rdo;&ldo;這是你這些年在家裡的花用，你昨天不是說要我給你算清楚嗎？你先看看，這些清不清楚！&rdo;章元寶的臉都漲紅了：&ldo;大哥，你不能這樣！&rdo;&ldo;老三，不是我不給你講情分，是你不給我講。你覺得這張紙不好看是吧？我也覺得不好看。&rdo;章老大說着把那張紙收了過來，慢慢的撕了，&ldo;你看，我還是願意和過去一樣的。&rdo;章元寶盯着他：&ldo;你不能這樣！我、我這些年也趕車了，我也出力了！&rdo;&ldo;是啊，你和弟妹的花用我就沒給你算到這裡面吧，你要覺得不公平，這樣，我再算你一年額外還餘個十兩。你也知道這出車一年是有多少錢的，就從小三出生那一年算呗，那也就是一百一十兩！那你還欠我一百九十兩呢！你要真分家，行，把這錢給我，随便你想怎麼分。&rdo;章元寶就覺得自己胸口憋了一團火，盯着章老大的臉，牙咬的咯咯響。章老大也有點怕，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旁邊的章大郎立刻站了過來，父子倆一起看着他。蓦地，章元寶突然一聲大叫，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鐘氏聽到了連忙從廚房出來，一連聲的叫他，可哪裡又叫的住。&ldo;你們給老三說什麼了？他怎麼了？&rdo;鐘氏回過頭，對着章老大道，章大郎開口，&ldo;三嬸，三叔的情況我們怎麼清楚？也許他突然發瘋了呢？&rdo;章老大看了他一眼，又道：&ldo;弟妹，我們真不知道老三怎麼了，剛才正好好的說着話，他突然就那麼喊了一嗓子，要我說啊，弟妹你真要好好勸勸他。一家人，說到哪兒不是正好的？&rdo;鐘氏深深的看了他們一眼：&ldo;大哥，人在做天在看，天理循環報應不爽！&rdo;說完，轉身出去了，章大郎在背後跳腳：&ldo;你什麼意思？什麼意思啊！&rdo;鐘氏不再回頭，也不管廚房裡的事了，把幾個孩子叫醒，給他們穿了衣服吃了飯，就将他們帶出了門。這段日子，小三小四去上課，她也不敢把兩個女兒放在老宅裡，雖然章老太太是偏着他們的，可她到底老了，大房那裡要使什麼壞，也不一定能攔得住。所以她去上工的時候就把他們都帶到知味。再怎麼說，她也是東家的家裡人，所以不管是陳林還是下面的小二也不會多說什麼，而且章曉慧已經九歲，乖巧異常，帶着四歲多的小妹妹也不鬧不搗。她們穿的不怎麼好好，卻收拾的幹幹淨淨的，坐在那裡，也招人疼。但現在還太早，街邊的早點鋪都沒多少人。冷風吹來，幾個孩子一塊兒打哆嗦，小三擡起頭：&ldo;娘，咱們上哪兒啊，學館裡現在還不開門呢。&rdo;鐘氏想了想，蹲□給他們挨個緊了衣服：&ldo;咱們先去西門看看。&rdo;到了西門，章老大和章大郎已經在那兒了，卻沒看到章元寶，鐘氏也沒再往前面走，就又帶着幾個孩子回頭了。此時街上的行人已經多了起來，早點攤也熱鬧了，小三道：&ldo;娘，爹上哪兒了？&rdo;鐘氏搖搖頭：&ldo;别管他了，你爹那麼大了，不會丢的。你們該去上學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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