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秋天,淮河邊上的柳樹無處可依,無邊落木蕭蕭下,北風吹斷馬嘶聲,連河上的靡靡之音也随風消散了。
這次南伐的主帥是祁謂風,還有兩名正三品大将軍為副帥,他身為祁謂風的副官,也是帶着從三品官職随軍而行,授予輔佐之權。
原定計劃是進軍軍事力量薄弱的江陵府,打開君奚國國門後,往東長驅直入,後來,秋天的淮河水漲船高,适合乘水路南下,攻破揚州城之後,方可直搗金陵城。
正如祁謂風所料,揚州城守城的将領是遼元國的人。
遼元将領穿着厚重的铠甲,披着獸皮,雙手握拳地站在城牆之上,當初第一戰神徒手擊殺元突禦的場景,他仍舊曆曆在目,早聽說那人最後投靠了尹祁國,沒想到這回沖着他來了。
别人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是新官上任墳着火。
祁謂風的裨将狄秋騎着馬去城下喊話:“吾乃尹祁國定遠将軍狄秋,奉诏讨賊,爾等北地鞑虜,挾持附屬國國主,濫用天子銮輿,自立為王,無視宗主國警告,今爾繳械不殺,若砥鋒挺锷,則屍骨無存。”
狄秋的話回蕩在揚州城内外,遼元将領雖聽不懂尹祁國的官話,但是看着人家如此雄赳赳氣昂昂,一定罵得很髒的。
他左思右想,決定用一句話來讓狄秋無從反駁:“請說遼元話!”
狄秋也聽不懂守城的将領回複了什麼,從他簡短的語句和自信的神情來看,應該是罵了某句國粹,真可惡啊,不能痛快的對罵了。
尹祁國的官話與君奚國的官話相差無幾,隻有口音上和各地方言有區别,但遼元語是另外一套語言系統,兩人交談牛頭不對馬嘴也很正常。
戴着面具的林靖玗騎着馬來到了祁謂風身邊,輕聲說:“讓我去叫陣吧,我會一點點遼元國官話。”
祁謂風聽到後甚是驚訝,他可從未聽說過林靖玗會遼元語。
“這幾個月裡我專門學習過,就是為了避免出現語言不通的這種情況。”
“你變了。”變得讓人更加安心了。
祁謂風并沒有将這句話說出口,生怕嚴肅的氣氛變得暧昧起來,也不想讓旁人以為林靖玗是用某種卑劣的手段上位的。
林靖玗拉了拉缰繩,騎着馬來到城下,換下了叫陣的狄秋,他騎馬在城門口晃了幾圈,随後擡起頭,用遼元語對遼元将領說:“汝本為北地放羊莽夫,上不知天數,下不通地理,披上一塊鐵皮,自以為将軍,殊不知,身上的鐵皮,就是汝的裹屍布。”
髒!真髒啊!竟然用如此“純粹”的遼元語來說髒話!
遼元将領氣得拍了一下城牆上的磚頭,震得他手掌生疼:“廢話少說,迎戰便是。”
“非要送頭,卻之不恭,受之有愧啊。”林靖玗張開弓箭,射下了“遼元”的旗幟,這一舉動就是堂而皇之的宣戰。
雖然遼元軍的作戰能力高了君奚國禁軍好幾個大段,但是尹祁軍有最先進的火藥,而賣給遼元軍的,都是五六年前被淘汰掉的火藥品種。
遼元軍還沒能堅持半個時辰就敗下陣來,狄秋也生擒了遼元将領,幸存的遼元軍和揚州城原駐軍紛紛舉白旗投降。
揚州城被攻下來後,尹祁軍繼續南下,途經居民區時,也是奉行“雞犬不驚和匕鬯不驚”原則,堅決做到不驚民,不擾民。
比起殘暴貪婪的遼元軍,尹祁軍倒顯得正氣凜然了不少,不少百姓自願為尹祁軍開辟通道,相送十裡,真正實現了“民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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