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高聳的山峰之上,冰雪飄零,冷風乍起。
楚長明在一間木屋前跪了一天,那道木門始終沒有打開,表明着主人決絕的心态。
此時天色已黑,他的眉眼上飄滿了冰雪,手腳冰冷僵硬,但他還是硬撐着挪動了身體。
他雙手俯撐在地,手縫裡填滿了三寸高的厚雪層,聲音早就沙啞刺耳,“對不起。”
無人應答。
天地之間風雪越加深重。
“師尊。”楚長明嗓子幾乎咳出血來,他目光堅定,将發白的嘴唇咬得更加蒼白,“我追求大道,不是……”他狠狠心,繼續提高了聲音,“不是為了追求長生!不是為了天下蒼生!我永永遠遠都做不到像您一樣心懷天下!”
他的聲音顫抖起來,呼吸急促,一口血吐了出來,身體裡的靈力越發雜亂無章。
楚長明繼續吼道:“即使再來一次,我也不會救那些村民!”
一股黑氣突然萦繞在他的周身。他猛地彎下了脊梁,被不知名的力量侵蝕着。
楚長明眼尾被逼出一滴眼淚,順着臉頰滾落在地,十分滾燙。他愣了一下,擡頭看見一個白衣人出現在木屋前。藍色的眼睛、慈悲如佛的神情,低頭垂眼看他的樣子帶着幾分倨傲。
是鳳蘭仙人。他的師尊。
楚長明趕緊直起身來,掩飾那滴淚水,目光灼灼地看着鳳蘭仙人,“……師尊。”
“你心中早沒有我這師尊,何必這樣委屈你自己,這樣喚我。”白衣人淡泊處事,眼眸裡和平常一樣平靜。
白衣人繼續說:“你追逐大道,可你和我一樣,修的是有情道。我本該教你對天地萬物生情留戀,卻不知為何讓你養成了這般無情無義的性子?長明……你可知……”這是逆天而為嗎?
“您教我衆生平等。我一直都這麼相信着。可是事實呢?”楚長明恢複冰冷的臉上露出諷刺的笑容。
鳳蘭仙人看着他不發一言。
久久的沉默。
“那……你當如何?”鳳蘭仙人聽見自己聲音說,帶着一絲抖動。
“……”楚長明看着鳳蘭仙人,緩緩站了起來,不用再仰視着他了。
“離開鳳仙居。我要去我該去的地方。”
“你要去投奔魔尊嗎?”
“不會的,”雖然已經沒有解釋的必要了,但楚長明還是從容說道,他目不轉睛地看着眼前這個養育他多年的男人,心中卻毫無留戀,“那不是我該去的地方。”
鳳蘭仙人看着他的目光忽然看向了他的身後。
隻聽見一聲放肆的笑聲,有人踏着步子從後面靠近。在距離楚長明兩步之遙時,楚長明皺着眉頭,轉頭看向來人,“沈古柯,你在這裡……”幹什麼?
話沒有說完,脖頸間從背後傳來疼痛,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楚長明自從被鳳蘭仙人撿了回去之後,就踏入了修仙的世界。除了最開始的那幾年,因為他比較年幼,還沒能适應過來這種完全不一樣的生活,那段時間常常做夢。後來就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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