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他自己兀自疑惑起來,納悶極了,”可是柳在溪為什麼要告訴你呢……“他摸不着頭緒,索性也不想了,何況他也沒那麼灑脫,自己的脖子還捏在對方手裡,稍有不慎,就這麼平白無故地死去,可真是贻笑大方。
蕭公子抛出了自己的往事做籌碼,本以為自己誠心已經表露得夠足了,哪裡想到這楚長明别說半點恻隐之心,就連個好奇的影子都沒有!
楚長明依舊像看一件死物似的冷冷地睨着他,搭在脖頸上的手指依舊緊貼着他的動脈,他的手已經卸了很多力氣,但依舊保持在能一擊要了蕭公子的性命的狀态。
蕭公子隻能再抛出一個砝碼,以期望能和楚長明站在可以交易的平等地位,”好吧。我說,你要找的……是應龍的殘魂……不是嗎?“他微微一笑。
楚長明眯了眯眼睛,擡起下巴,倨傲地看着他,似乎是并不在意這句話,似乎這句話和他此行的目的沒有半分關系。
蕭公子卻是知道,這個籌碼抛對了,他繼續不顯山不露水地試探道:”柳在溪應該隻是告訴了你所在地,沒有告訴你它的現任主人是誰,對嗎?如果你知道,你就不會這樣對我。“
楚長明關注點全在下一句話,”你最後一句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他慢慢地重複了一遍,露出了一個輕松的笑容,慢條斯理地說:”你——不會猜嗎?“
話音剛落,楚長明咬着後槽牙,眼露兇光,手上正要用力,不想和他多做糾纏。可是與此同時,蕭公子收斂了笑意,氣質還是溫和的,所以,此時此刻,眼中所透露出來的一點惡意,是那麼明顯,根本無法忽視,他像是在與什麼人說着無關緊要的閑話的口吻,根本就不是在生死之間。如果說一開始的灑脫有幾分自己下意識的秉性使然,有幾分虛假,那麼此時此刻,他是知道自己會死,卻依舊有恃無恐的閑定,仿佛在拈子下棋。
”殺了我,你永遠都無法得到應龍的殘魂。“他一字一頓,語調毫無起伏地說。
”為什麼?“他微微一笑,重複了一遍,似乎是覺得這個問題問得極好,他的眼底浮現出了淡淡的嘲諷,他并不在意自己的話會對别人造成怎麼樣的沖擊,他終于找到了可以與人暢意述說的自由感,而他也發現,原來那個事實說出來,竟也如此簡單,終歸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蕭公子迎着楚長明的目光,在那一瞬間,他恍若是亘古不衰的帝國的無上君王,有着穿越千古的威芒,至高無上,唯我獨尊。
楚長明見過許多風華絕代的人物,或灑脫不羁,或芝蘭玉樹,或光風霁月,或不染纖塵,比如鳳蘭,比如聖子,比如沈古柯,從沒有一個人能有這樣郎獨豔絕的驚豔。
”因為我,才是應龍唯一的主人。“
“我要報複雲夢澤。”
蕭公子說這話的時候,眉頭舒展,目光平和,輕巧地握住楚長明的手腕,叫他松開手,末了,還溫柔為他理了一理頰邊的發絲。他的臉湊到楚長明眼前,額頭幾乎相抵,漫長地對視着。
楚長明在這樣平靜如日常的氛圍裡,幾乎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他尚且來不及詫異,就聽到外面有人走動的聲音,蕭公子分明比他敏銳,而且還知道來人是誰,眸色未變,當即坐下,楚長明沒注意他的動作,在思考着闖進來的是誰,又該如何應對,正在焦頭爛額之際,突然被人一手撈了過去,撲到對方懷裡,他好歹知道輕重,雙手撐在椅子兩邊,減少了大半重量。
楚長明根本就不知道這人在幹什麼,以為他在捉弄自己,正想故技重施一把掐住對方脖子,就見這位清風落花般淡雅溫潤的公子,毫不知廉恥地把臉湊過來,倒讓他有些遲疑起來。
蕭公子順勢吻在他的鼻子上,裝出一臉的似水柔情,“寶貝,你真貼心。”
楚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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