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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房老太太一邊說，面上一邊就有了得意之色，&ldo;恰好是老九房桂太太過小生日‐‐&rdo;西北世家彼此婚配，牽扯來牽扯去，都算得上是親戚。善桐從來不知道老三房伯祖母娘家和桂家老九房輾轉也算是親戚，不由得格外看了祖母一眼。就是這一眼，倒是看壞了事，老太太本來還聽得好好的，得了孫女兒這一眼，忽然間哎喲一聲，摸了摸肚子站起身謙讓道，&ldo;老了老了，也不和老嫂子講面子，我先回避一下。&rdo;人有三急，西北人又不必江南人、京城人那樣窮講面子，老三房老太太并不介意，便住了話頭，笑着問善桐，&ldo;你大了不少啦，要說人家了沒有？我上回看到你姐姐，喝！好齊整的姑娘，言行舉止，真不是咱們這窮地方養得出來的！十六房弟妹這句話倒是說得不錯，就看她的做派，全西北也沒誰能比得上了。她說上人家了嗎？&rdo;她不明白，善桐卻明白了祖母的潛台詞，一時間倒是有些啼笑皆非，才想說&lso;我姐姐還沒說人家呢&rso;，想到老三房伯祖母是個熱心腸，又要賣弄和桂家的關系，隻怕自己才這一說，她就要給姐姐做媒說去桂家。便又把話吞回了肚子裡，避重就輕地撒起嬌來，&ldo;伯祖母就誇大姐，都不誇三妞妞，三妞妞也大啦！&rdo;老三房老太太哈哈大笑，她疼愛地摸了摸善桐的辮子，慢聲道，&ldo;你還要人誇啊？一般十歲的孩子，有你這麼精的嗎？嗯？你這個小人精，偏偏又這麼可人疼，你還缺人誇呀！&rdo;其實善桐平時來往的小姐妹們，年紀相當的，也就是一個善喜能和她說的上話了，别的人确實不如她聰明。可想到方才和許世子的那一番對話，她便不由脫口而出，&ldo;我還記得小四房的七妹妹，叫楊棋的那個，就比我精得多了！&rdo;老三房老太太一下就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她才鄭重其事地點着善桐的腦門，壓低了聲音道，&ldo;什麼不好比，你自低身份，和個庶女比？人家不精能行嗎？&rdo;老人家一撇嘴，竟說出了和善桐祖母幾乎一模一樣的話來，&ldo;小五房外頭熱鬧，裡頭也是亂得厲害。姨太太納到第九個，她不精點，怎麼回江南去？&rdo;雖說對楊棋的印象已經有些淡薄，但見伯祖母提到楊棋時，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不屑，善桐多少還是感到了一些不舒服，她靜默下來，憑得老三房老太太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幾句，&ldo;當時海東剛出去時，也不是這個樣子，立身還是很正的！畢竟是沒有人管……這一點，小四房比不上你們小五房！兒子出息了也決不納妾！&rdo;想到善梧、善楠兩個哥哥并善櫻這個妹妹，善桐一下就覺得口中全是苦澀，她嗯了一聲，便垂下頭去，老三房伯祖母又說了幾句，張姑姑上來奉茶，老太太也整了衣服出來說話。待得近晚時分，客人這才告辭而去。将老妯娌送到了院門口，老太太就帶着小孫女進了屋子，點着她的額頭笑道，&ldo;幹嘛這一臉的心事？是嫌祖母吊你姐姐的胃口？&rdo;對于善榴的婚事，一切尚未底定之前，善桐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她心不在焉地笑了笑，就拉着祖母的手，将自己在外九房聽來的隻言片語告訴了祖母，不解道，&ldo;我就是不明白，這怕官兵是什麼意思‐‐就來問祖母了。&rdo;老太太卻早已經收起了一臉的戲谑，怔然回味着孫女兒話裡的意思，過了半晌，她才勉強一笑，随口道，&ldo;怕官兵缺糧，滋擾地方嘛……你放心吧，他們也就是随便說說！&rdo;善桐就算再精，畢竟涉世不深，又對祖母和母親都有一股近乎盲目的崇拜，得了祖母的這句話，頓時就放下心來。站起身笑道，&ldo;那我就沒心事了！我‐‐我找善檀哥玩去！&rdo;一邊說，一邊回身就出了屋子，老太太歪在炕上目送她出了門，又沉吟了半晌，正好張姑姑過來敬茶，她便問，&ldo;王嬷嬷現在人還在不在村裡了？&rdo;張姑姑略微一驚，她毫不考慮地道，&ldo;嬷嬷去鳳翔府過年了，怕是要出了元宵才回村子。&rdo;老太太就略帶煩躁地翻了翻身，低聲道，&ldo;晚了……你來，我有事和你說！&rdo;47、任重辭舊迎新，随着除夕的到來，昭明二十年的紛紛擾擾，終于也要落下帷幕。這一天一大早，王氏就帶着子女們進了祖屋，老太太也已經穿戴齊整，她臉上反常地挂出了和煦的笑意，就連對兒子、兒媳婦說話，語調都軟和了不少：天大地大，過年最大，老人家這也是在幫着營造過年的氣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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