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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實在是老成之語，實在是世家大族害怕公子哥兒們按捺不住寂寞，在孕期出外沾花惹草，惹了一身的病回來。因此一旦媳婦沒有預備，婆母賞人，根本是順理成章，容不得一絲抱怨。王氏想到自己提拔了兩個通房，卻偏偏還受到婆母的埋怨，心裡真是五味雜陳，歎了一口氣，才懶懶地道，&ldo;老太太的性子，嫂子也不是不知道，最是古怪的。我怕這邊預備了人，那邊她看見了，面上不說，私底下對我又添埋怨了。&rdo;米氏也苦笑起來，正要說話時，外頭又來人道，&ldo;衛總兵太太下了帖子來，說問太太并姑太太明日得空不得，若得空，她帶少爺并表小姐上門拜訪。&rdo;王氏心中一動，頓時就想到了牛姑太太對善桐那特别的喜愛。‐‐就是米氏也看出來了，她打發了來人，便似乎是自言自語地道，&ldo;在西北行事，從來沒人越過桂家的，桂太太對三妞發生興趣。就算衛家也有意說三妞，那也得先讓桂太太挑完了再說呢……這位衛太太，心急了點吧？&rdo;&ldo;三妞今年才十一，頂上還有一個姐姐呢，現在提婚事，也還太早。&rdo;王氏就像是從來不知道桂太太幾個兒子都到了說親的年紀一樣，恬靜地笑了。&ldo;桂家和楊家，畢竟也是大家了。沒有這姐妹嫁兄弟的，他們家二少爺不是去江南了？你看桂太太滿口的小四房七姑娘，是做什麼去的，不用多提啦。要是二少爺說了小四房的七姑娘，三少爺便不會說楊氏女。不過年紀還小……先這麼拖個一年半載的，也還無妨了。&rdo;米氏隔着窗戶，望了眼亭子中的兩姐妹，見善桐手執玉管正襟危坐，屏息靜氣地描紅練字，一邊善榴垂頭做着針線，便不由羨慕道，&ldo;我真是沒有女兒的福分，就連姨娘生了兩個也都夭折了。不然，真恨不得有這兩個玉娃娃在身邊做伴，多陪些嫁妝我也甘心的。&rdo;一時又指點王氏，&ldo;不過衛家倒的确殷實，和牛家走得也近的。怎麼說那是皇後娘娘，要活得久，将來一個太後跑不掉的……就命薄，牛家也敗不了。要是衛少爺沒那麼頑皮，西安城内想着和他們說親的人家要更多些，就是現在，也并不少……&rdo;&ldo;你總是旁觀者清。&rdo;王氏就笑了。&ldo;可我看那天在桂家，話怎麼就那樣少‐‐&rdo;米氏的臉暗了下來，&ldo;雖是姑嫂，可她們看得起你，未必看得起我。唉，還不都一樣，到了京城，她們要挖空心思和一品太太們來往，也會照樣被看不起！&rdo;這話簡單樸素，倒是将王氏心頭一個水泡一針戳破了，她又沉默了半日，才淡淡地道，&ldo;會好的！時來運轉嘛。連權神醫都能等到西北，還有什麼等不到的？&rdo;本來王氏心急着要動身，第二日就要回去，偏偏牛姑太太說要來，也隻好等了牛姑太太一天。順便就又給桂太太發了辭行的小箋，不想桂太太很當真，迅速回信，請善桐明日到桂家，履行一道騎射的諾言，才肯放她回去。王氏無奈之下，隻得又把行程往後推了兩天，米氏倒很高興，&ldo;‐‐正好王時也該從法門寺回來了，索性見一面再走。&rdo;牛姑太太這一次來，來得很客氣，她帶了一匹八寶缂絲的料子來做登門禮。&ldo;雖說也不是什麼難得的物事，但西北市面上也是少見的。是今年娘娘剛從宮裡賞出來的，花式呢又新巧，一般缂絲的料子，多半都是福壽紋的。這樣花花草草的，據說都是給小公主們、小皇子們做大節下鮮亮衣裳，我們也難得見到。&rdo;牛姑太太一臉的笑，一邊就沖善桐招手，&ldo;偏巧我們家又沒有女兒，表姑娘呢，也不愛這些花兒草兒的，我一拍腦門，正好給大姑娘、三姑娘做幾件衣服穿。&rdo;牛姑太太和桂太太一比，真是被比得無比懂事文雅，就是賠罪，都賠得很體面。王氏見善桐有一絲猶豫，便不動聲色地遞了個眼色過去，善桐也就挪動到了牛姑太太懷裡，一邊被她揉搓，一邊乖巧道，&ldo;多謝伯母賞賜。&rdo;&ldo;真會說話！&rdo;牛姑太太摟着善桐，簡直一臉開懷，又瞥了兒子一眼。&ldo;這個小孽障，回家我就放下臉說他了。楊太太您别往心裡去，他從小性子野，我要管教，他爹還說，這要上戰場的男孩子，甯可是調皮些的。如今也就是他爹不在，才有些沒規矩，等他爹回家，知道他在外頭炫耀武藝，他就有得疼了。&rdo;王氏略帶掂量地瞟了衛麒山一眼‐‐也不好意思打量得太明顯，她握着嘴笑了，&ldo;不妨事的，都是孩子嘛。等到大了，上了戰場了，漸漸也就懂事了。現在是有勁沒處使，這才調皮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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