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仗着家室,肆意妄為的少女了。
她也明白了很多東西。
其實,不僅僅是仙凡有别,修士與修士之間也是如此。
就是曾經最好的玩伴,她喜歡憧憬的表哥程予淵,也與她漸行漸遠。
數十年下來,她的修為進步緩慢,家族也漸漸對她失去了期望。
就是曾經對她喜愛不已的姨母,似乎也對她慢慢冷淡下來。
程家已經在為程予淵物色“合适”的道侶。
而華家,或許在她失去修士的價值後,也會利用她最後身為女子聯姻的價值。
前些年,她驕橫的名聲傳揚在外,華家也一直維護着,看起來……她哪怕沒有修煉的天賦,成不了厲害的修士,也依舊是華家嬌寵的大小姐。
可後來無意識聽到那些長老談話,說要讓她和别家聯姻,促進兩家關系時,她才幡然醒悟。
縱使她明白,身為世家弟子,享受了那麼多年家族的庇佑養護,身上也應承擔起家族的榮辱。
與人聯姻……也是其一。
可是她就是不甘心!
所以她想要搏一搏,這才冒險參加了這一次的西南之行。
原本心裡不斷安慰自己,隻要她努力一些,表現的好一些,說不定事情還有回轉的餘地。
她以為自己的心态漸漸平穩下來了,可當在看到昔日的故人時,華銀珍才現,她還是高看了自己。
天道命運何其不公啊……
當年與她一同進入宗門的清野,如今都已經成為金丹修士了,而她還在築基中期徘徊。
這還是吃了不少丹藥才堆積上來的。
站在不遠處的程予淵見華銀珍一直盯着清野看,不由微微蹙眉。
如今清野在宗門的風頭,就是他也要避其鋒芒,尤其是對方渡劫成功後。
到底是念及與華銀珍之間的情分,程予淵上前。
“表妹。”
擋住華銀珍的視線,這讓看的出神的華銀珍回過神,擡頭看向面前的程予淵。
或許程予淵自己都不知道,他眼裡帶着的警告意味,有多麼傷人。
華銀珍别過頭,認住心裡頭的酸楚。
“表哥,我雖然蠢,但是還沒有到那麼沒腦子的地步,我……”
她想說,她這一次,隻想好好表現,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活着回來。
屆時,宗門或許會顧忌她不懼死亡前往西南的表現,再護她一二……
隻是還沒有等她話說完,程予淵就點頭。
“你知道就好。”
他心裡松了一口氣,不想這個表妹再犯傻。
雖然清野這一趟也去了西南,可對方肯定還是宗門保護的對象,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舍棄對方。
他心中羨慕對方的天賦,卻也明白,二人沒有實際上的利益沖突,無需徹底撕破臉,鬧得誰都不好看。
華銀珍不再說話。
目光落在那被雲霧遮擋着的朦胧山澗上。
時間真是個神奇的東西,二十多年,這對于修士而言,不過是彈指之間,但卻足以改變太多東西。
包括年少時的懵懂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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