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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仲白坐在蕙娘床邊，微微笑道，&ldo;兒似母親嘛，是更像蕙娘。&rdo;‐‐他也乖覺，平時稱呼蕙娘，不是叫焦氏，就是二少夫人，在娘家人跟前，他就親昵地稱呼為蕙娘了。因為胎兒橫位、難産等事，在蕙娘同意下，都是瞞着焦家的，兩位長輩并不知底細，隻含糊聽說了産程不大順利，開了産門而已。因此都并不太後怕，隻顧着開開心心含饴弄孫。蕙娘靠在床頭，望見三姨娘又掂了掂孩子，便忙道，&ldo;娘，你别這樣，吓着他吐奶了怎麼辦，這才剛吃了幾口呢。&rdo;被親生女兒數落幾句，算得了什麼，四太太和三姨娘都笑了，&ldo;真是人眼朝下，有了孩子，對長輩說話都不客氣了。&rdo;說着又問，&ldo;給安排了幾個乳母？養娘準備好了沒有？&rdo;&ldo;請廖姆媽重新出山帶她，&rdo;蕙娘含笑道，&ldo;相公讓他好歹吃我半個月的奶，說是孩子得吃幾天娘的奶才好。乳母是預備了有四個，奶肯定夠吃。都是才下奶沒有多久，這會都正喝湯催奶呢。我這奶不夠吃，吸得我疼呢，他也懶得很，不願意吃！&rdo;權仲白對焦家人，自然要比對待别的病人家屬更和顔悅色，見四太太和三姨娘都看過來了，便笑道，&ldo;孩子才下地，頭幾天吃不了多少奶的，多吃也是積食。别看我們這樣的人家，據說别看初乳色黃，髒，其實那是最營養的，吃了初乳，頭半年都不會生病，并且就是親娘的初乳才最有效用。‐‐這也是别人告訴我的，未經試驗，我倒信了幾分，别家的孩子不好說，自家的孩子，便讓他吃點吧。&rdo;四太太最是随和的人，當下便道，&ldo;你是神醫，自然比我們懂得多，你安排就是了。&rdo;三姨娘雖然眉頭暗皺，但也就不便多說什麼了，兩人又說了一會話，隻聞見一陣臭氣，養娘上來把歪哥抱去換尿布，權仲白也指一事告辭出去，方便母女說話。四太太四周一看，見屋内都是可以絕對信任的自己人，這才壓低了聲音問，&ldo;竟要請你養娘出馬……是害怕府裡有人對孩子不利？&rdo;&ldo;大嫂……&rdo;蕙娘輕聲說了兩個字，便不往下說了，四太太和三姨娘對視了一眼，都流露出沉吟之色。四太太道，&ldo;孩子出了滿月以後，還是回沖粹園去吧，這個地方‐‐&rdo;她含糊地揮了揮手，多少心疼，隻凝聚在一句話裡，&ldo;是太小了點！&rdo;三姨娘關懷點又和四太太不一樣了，剛才權仲白在，她也不方便細問，權仲白一走，她立刻把四太太請到他的位置上坐着，自己也就能坐到蕙娘身側，仔仔細細地将産程問了一遍，蕙娘輕描淡寫，&ldo;開得久了一點，别的也沒什麼。&rdo;&ldo;孩子這麼大，恐怕産門有撕裂吧？&rdo;兩個長輩都是生産過的，三姨娘一問就問到點子上了，四太太也說，&ldo;從前……&rdo;她面色有一瞬黯然，&ldo;從前生你哥哥姐姐們的時候，有兩次都是撕裂了的，在床上足足将養了兩個多月呢。&rdo;&ldo;是裂了，&rdo;蕙娘隻好承認，&ldo;末了還是相公開了一刀，現在縫上，說是無事的話，半個月就能拆線了‐‐他從側面給開的，還給上了藥，隻有微微的疼。&rdo;兩個長輩都吓了一跳，&ldo;你讓他進屋子了？&rdo;&ldo;還親自給你開刀？&rdo;三姨娘的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下來，四太太也是連連歎息，&ldo;到底是我們不方便過來，婆家人哪裡會操心這個‐‐剪産門，接生婆多少都是接觸過的，何必非要他來？生産時候不許男人進來，就是怕……&rdo;怕的是什麼，長輩不好說，卻似乎很容易揣想：隻說那鮮血和尖叫，一般人會生出恐懼心似乎也頗正常。更别提權仲白還是低下頭去給她切過産門的……蕙娘有幾分尴尬，隻好避重就輕，&ldo;這誰攔得住他……&rdo;要是焦閣老本人在場，自然能聽得出蹊跷，猜測得出産程的兇險。所幸這兩位長輩，卻沒有老人家的細膩，隻多番叮囑蕙娘，&ldo;要小心了，産後起碼四個月不能同房，這久曠了有一年多，男人很容易就會心野。家裡從前不開口，那是因為你還沒有子嗣，現在有了兒子傍身，也該安排通房，别讓婆婆發話，那就不好看了。&rdo;蕙娘若有所思，等兩位長輩走了，權仲白回來時，便問他，&ldo;你以前有沒有為人接生過？進過産房嗎？&rdo;&ldo;有過幾次，都是難産時才請我過去的。&rdo;權仲白不疑有他，便老實地答，&ldo;許少夫人生産時，因為胎兒比較大，也害怕難産，便請我在一邊坐鎮。不過人倒沒進去，再有就是大嫂生産時進去了一會給紮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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