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卿說完上段話,就把一直仰望天空的頭低了下來,垂下眼簾,不知道在看什麼。白斌一直在注視着她,不錯眼珠的注視着她。白斌知道她的醫者仁心,否則她也不會報考醫科大學。唐念卿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想學别的專業也很輕松。當時唐母還試圖勸說唐念卿改變專業,但唐念卿拒絕了。唐念卿不是個善談的人,今晚能同白斌說這麼多,應該是憋在心裡太久了,馬上要漾了出來,再不傾訴就滿溢了。
唐念卿似乎是在思考着什麼,白斌仍是沒有打斷她的意思,過了一會兒,唐念卿突然像是回過神來了,擡頭望向白斌,詫異他的安靜,似乎是才注意到白斌一直沒說話。這不太正常,她問白斌:是我說太多了嗎?話語是詢問的,語氣卻是肯定的。
白斌忙說:沒有,我愛聽你說這些,你接着說,你從來都沒有同我說過這麼多的話,我都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說完這話,白斌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看着他略微無措又似乎帶着腼腆的樣子,唐念卿撲哧一下笑了。看着她笑了,白斌也笑了。像是被人點了笑穴,兩個人在這長廊的陰影裡對視着笑的停不下來。這時聽到朗教授喊人的聲音響起:白斌!白斌!這小子哪裡去了?半天不回來?
白斌聽到喊聲,馬上走出陰影,迎着朗教授的方向走去。他不願意讓其他人看到唐念卿現在開懷大笑的樣子,這樣的笑太少了,他想獨自私藏。或許是因為他跟唐念卿的感情是從小就一起長大的,他始終認為唐念卿跟他是不同的,他們兩個人可以擁有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小秘密,而就連同唐念卿交好的何茹都不可以看到隻屬于他自己的不為人知的瞬間。比如現在,不,是比如剛剛那莫名其妙的兩個人的對視着的笑,也不可以讓别人看到,或者感受到。
所以白斌連招呼都沒打,就急匆匆的走了。順便帶走了尋找他的朗教授。
而唐念卿回過神來,想着白斌的迅速轉身的樣子,連再見也沒說。難道是怕被别人看到同她在一起不好解釋嗎?兩個人雖然在黑暗處,但也沒幹什麼呀?他至于這麼避嫌嗎?唐念卿的委屈心情橫掃了剛剛的破雲而出的笑,心情又迅速跌落了下來。她又恢複成了一副冷冷的樣子,用這層盔甲包裹住自己。
月亮不見了,躲到雲層裡了,等了再等,也不出來。夜風起,裹挾着一股土地的氣息湧來,這氣味唐念卿愛極了,這才是真實的味道,自然的味道。融合了世間最純粹最本真的氣息,那裡有一切動物的味道,植物的味道,山風的味道,秋月的味道,白天光照的味道,幼兒啼哭的味道,樸實飯香的味道。。。。。。
唐念卿閉上了眼睛,感受着周遭的一切。寂靜四野,偶然響起蟲鳴,鳥叫,風吹樹葉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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