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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又收斂了，重複之前的問題：&ldo;睡不着嗎？&rdo;甄愛望天，認真地想了想。這一想，幾秒又過去了……但這次言溯沒有嫌棄她反應慢，而是自己接話：&ldo;那就是睡不着了。&rdo;末了，又帶着極淡的懊惱，加了句，&ldo;我以為抱着你，會讓你覺得安穩。&rdo;甄愛一愣。下一秒，枕邊的人不甘心地繼續：&ldo;科學研究表示，睡眠不好的女人如果睡在一個安逸又溫暖的懷抱裡，感到舒适安全，她的睡眠質量就會得到極大的提高。&rdo;甄愛啞口，糟了，該不會挫傷他的自尊心了吧？果然，她還來不及說話，他灰溜溜地說：&ldo;試驗證明，我的懷抱對你沒有任何安撫的作用。我是一個失責的男朋友。&rdo;他幾乎沮喪又灰心地說完最後一句話，臨了還不忘驕傲作祟，徒勞地挽回一下，&ldo;當然，隻是在這一方面。其他方面，我自認為很稱職。&rdo;這番話把甄愛的心情說得跟坐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她撲過去一把摟住他的脖子，軟軟地說：&ldo;因為你，我感到很溫暖，很安全呢！隻不過因為在想哥哥的密碼，所以睡不着啊！&rdo;懷中的男人僵了一下，尴尬又氣惱，氣自己：&ldo;切！我居然又忘了全面分析。&rdo;&ldo;分析那麼全面幹什麼？反正你今天沒有邏輯。&rdo;她挨着他的臉頰，輕聲嘟哝，唇角的笑容卻越來越大。剛才他的一番科學論證，于她來說，就是好聽的情話啊。黑暗讓普通的對話染上了纏綿而親昵的色彩，黑暗讓彼此的觸感也愈發明晰而清澈。她的身子柔柔地盈在他懷裡，他整顆心都軟了下來。一貫克己有度，此刻卻無比依戀她身體的馨香。天，他真喜歡這一晚的親昵。但他終究是知分寸的，且此時此刻，他更關心困擾她睡眠的問題：&ldo;對了。你說你轉換了哥哥的密碼，還有一首小詩？&rdo;&ldo;嗯。&rdo;她點點頭，&ldo;艾米麗勃朗特的，thesunhasset太陽落下去了。……要我去把記錄的紙條找給你看嗎？&rdo;&ldo;不用，我看過那首詩，所以記得它的内容。&rdo;言溯毫不費力地在腦中調出那首詩的影像。thesunhasset，andthelonggrassnowwavesdreailytheevengd;andthewildbirdhasflownfrothatoldgraystonewarnookauchtofdallthelonelyndscaperoundiseenolightandhearnound，exceptthedthatfarawayesighgoerthehealthysea太陽落下去了，如今，長長的草在晚風中凄涼地搖擺；野鳥從古老的灰石邊飛開，到溫暖的角落去尋覓一個安身所在。這四周景色寂寞我看不見，也聽不見，隻有遠方來的風歎息着吹過這片荒原。這首詩表達的意思，和這座城堡有什麼關聯？言溯揉揉她的腰肢：&ldo;既然睡不着，去探秘吧！&rdo;整座古堡都是磚石結構，夜晚走在彎彎曲曲的石頭走廊裡，難免有種厚重的清冷。外面的暴風雨仿佛總是從哪個看不見的縫隙裡吹來陰風，走廊上的燈光搖搖晃晃的。甄愛時不時回頭看看，就見燈光朦胧中，無數間房間緊閉着門，像一排排的眼睛。要是一般人在這裡行走，估計得吓得魂飛魄散。言溯見她連連回頭，輕笑：&ldo;害怕？&rdo;&ldo;嗯？&rdo;她仰頭看他，愣了愣，又搖搖頭，&ldo;一點都不怕。&rdo;她向來神經粗。他從她平常的聲音和肢體語言判斷出，她真的不害怕。他望向前邊無止境的路，意味深長道：&ldo;你不怕，我倒是挺怕的。&rdo;&ldo;诶？怕什麼？&rdo;他隻是笑笑，卻不解釋清楚。他怕那個藏在白布下的甄愛的蠟像，會有什麼特别的意義。隔一秒，他問：&ldo;不害怕為什麼總是往後看？&rdo;&ldo;我在記路線呢！&rdo;他聽言，又笑了：&ldo;你放心，有我在，是不會迷路的。&rdo;甄愛忽然就想起那次走錯路睡到他床上，他對人腦記憶路線的那番歪論，于是問：&ldo;這麼說，你剛才走過的路線都在你的腦袋裡繪成圖像了？&rdo;他嗯了一聲。&ldo;那你有沒有發現我們走過的路，很像海螺的殼？&rdo;他一愣，一回想，的确很像海螺殼上的花紋。一條連續的線，一圈一圈地環繞，無限接近中（終）點。每一圈線之間又有無數的細紋交叉，錯綜複雜。&ldo;你怎麼看出來的？&rdo;&ldo;猜的。&rdo;甄愛聳聳肩，&ldo;哥哥以前送過我一個逃出封閉城堡的遊戲。那個城堡裡有無數條像海螺紋一樣的走廊，有的中途相交，有的最終彙集，有的始終絕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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