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緩緩起身,結結巴巴的問了一句:“誰死了?”
太子沒說話,宋慎之出列回禀:“明珠昨日午後死了,按照大師算的時辰,我們在午時前将她埋在了城郊的那塊風水寶地。”
皇帝好似沒聽懂,歪着頭,又問了一句:“你說誰死了?”
“是淮王府的徐明珠,陛下親封的安平公主...死了”甯王低沉的聲音在後面響起:“明珠和秦掌櫃一起下的葬。”
皇帝這會兒已經聽懂發生了何事,跌坐在龍椅上,半天後才喃喃道:“謝家最後的一絲血脈也沒了?”
曲公公的臉都是白的,他也低着頭看着皇帝,沒敢吭聲。
“陛下!”都在衆人還沉浸在明珠死訊的時候,陳堅怒不可遏的站出來:“臣懇請陛下,徹查軍中奸細!”
“送明珠出城的事,沒什麼人知道,那些平民百姓是不可能在幾個時辰後就告到兵部!”
“那兵部的人,是怎麼知道淮王半夜出城的事情?”
陳堅殺紅了眼,盯着那小官:“太子和我們都在其中,可偏偏你們認得淮王,沒有認出我們,這就非常奇怪!”
“守城的士兵不會不認得我,所以...到底是誰在背後伸了黑手?”
謝陽也強撐着身子出來:“陛下,微臣在前面撒紙錢,估計是沒認出我,所以綜合我們所說,所見,可以判定,有我們不知道的一股勢力,暗藏在城門口,天太黑,隻看清了淮王爺。”
“微臣想起來了,淮王當時手裡提了一盞燈.....”
“明珠死了,我們都沒大張旗鼓的報喪,知曉此事的人寥寥無幾,所以我們運送兩副棺材出城,他們以為我們在運什麼東西嗎?”
“退一步說,即便沒什麼東西,可兵部的人告淮王,淮王必定和大将軍鬧不和,不管結果如何,總歸最後都會心存芥蒂...”
說到這裡,謝陽又上前一步:“契丹使者還在護送中,又鬧這麼一出,怕是有心之人故意為之。”
其實到了這裡,皇帝的腦子有些亂,木木的揮了揮手:“這人,你們帶下去審,太子留下,你們...你們都散了吧”
皇帝說散朝,其他臣子不敢置喙,都低着頭不敢吭聲。
這幾十年來,頭一次,淮王和陳堅倆肩并肩走出了大殿,身後宋玉揪着那小官的脖子往外拖,蔡聲想出聲,但被謝陽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給攔住。
蔡聲想說的是:人是在刑部審還是大理寺審啊。
結果,人被拖到了吏部的一個小房間裡。陳堅瞅着這人半天,才說了句:“我印象裡,你雖說不上出彩,但好歹也是出身清流之家,怎麼會辦這種糊塗事?”
言外之意,是給他留了一絲解釋的機會。
那小官頭磕的邦邦響:“大将軍,饒命啊,我也是被逼的!”
“下官大半夜睡的好好的,突然脖子就被架了刀,說,如果不按他的要求去做,就要殺了下官全家!”
“我夫人,我女兒,還有幼子都被他們給綁了!”
“我也是沒辦法!”小官哭着說:“他們其實是想狀告淮王還有太子來着,我想了想,隻說了淮王,這樣的話,就有機會陳情這一切!”
“大将軍,求求你,救救我夫人,救救我的兩個孩子吧。”
聽完這前因後果,幾個人面面相觑,謝陽倒是問了一嘴:“知道是誰綁架你家人的嗎?”
小官搖搖頭:“黑燈瞎火,他們都蒙着面,我...我沒看清。”
“他們是中原口音嗎?”謝陽繼續追問。
小官想了想:“說的是咱這邊的官話,但是又好像有點别扭,說話的尾音有一點點拐。”
語畢,陳堅變了臉色:“契丹使者已經回去,沒必要留下人搞這麼一出,不劃算。”
後面的話不言而喻,有可能是金人!
與此同時,他們同時都想到了一個人:陳明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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