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前日,林淺随父親兄長在軍營點兵,回到林府時,裴華芝前來拜訪。
梁丞相把控前朝多年,朝廷貪污腐敗的現象嚴重,國庫空虛,百廢待興,裴華芝接任戶部尚書後身上的擔子很重。
金國也是上次出使時,看出雲朝内裡虧空,新帝忙着休養生息、養精蓄銳,無暇顧及邊境禍端,才敢貿然出兵。
而打仗是最傷财傷民的事,雲朝此時處境不容樂觀,可以說是内憂外患。
除了金國,還有周邊其他國家也在虎視眈眈,等着鹬蚌相争、漁翁得利。
裴華芝是特意來送别林淺的,他看着林淺慢慢走近,突然回想起了昨晚皇上的話,心中思緒萬千。
此次戰事皇上壓力很大,一直憂心忡忡,昨夜召見裴華芝,讓他務必保證軍需,想盡一切辦法籌款籌物,一定要保證前線的物資及時到位。
最後皇上坐在案前,似乎做了一個重大決定,突然神色認真的對他說:
“裴尚書,你和林副将都是朕最信任的人,現在朕要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告知給你。”
皇上頓了頓,似乎在觀察裴華芝的反應,過了一會兒才又開口道:
“朕其實是個女兒身。”
皇上的話像驚雷一樣在裴華芝耳邊炸開,他震驚的久久沒有回話。
皇上也沒有催他,裴華芝半晌才緩過神來,陛下繼續對他說道:
“朕這條路會很難走,林副将說她願意做朕的劍,裴尚書,現在朕問你,你可願意成為朕的盾?”
陛下竟是女兒身?而且林淺早就知道了?
大殿内一時無比寂靜,裴華芝此刻混亂至極,過了很久,他才理清楚思緒。
裴華芝正了正自己的衣冠,恭恭敬敬的給陛下行了一個大禮,禮畢的同時,堅定的朗聲回答道:
“臣願意。”
裴華芝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如果這是林淺要選擇的道,即使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也會陪着一同走,他的命還有他的靈魂本就是林淺救回來的。
皇上其實也很清楚,她得到林淺的支持,就同時得到了裴華芝的支持,所以故意那樣說,她太清楚裴華芝對林淺的感情了。
也許這有些卑鄙,利用了裴華芝對林淺的私情,但作為一個帝王,玩弄人心也是一堂必修課。
林淺已經走到了裴華芝面前,他的思緒又飄了回來,這次他自若的遞出了自己倒好的茶,心裡終于不再有膈應和自卑,林淺也自然的接過。
“現在雲朝形勢不太好,但你無需擔心,朝中自有我照應,林家軍的後勤保障交給我。”
“多謝。”
林淺言簡意赅,最後以茶代酒的敬了裴華芝一杯,裴華芝眼底都是溫柔寵溺,也回敬了林淺一杯,末了他躊躇着說道:
“陛下的身份我也知曉了,如果…”
裴華芝話說到半道又頓住了,似乎在斟酌和猶豫,最後終于下定決心開了口,直接問道:
“我們還有機會嗎?”
“宿主,答應他!答應他!”
系統999激動了起來,林淺有些無奈,且不說她本就對裴華芝無意,而且裴華芝真正愛的其實是委托人,她隻是披着委托人的軀殼而已,所以隻能毫不留情的婉拒。
“抱歉,我志不在此。”
裴華芝其實在問出那句話的時候就用光了所有勇氣,林淺的回答在他意料之内,他有些失望和遺憾,但也有些釋然。
“那就祝卿,得償所願。”
林淺随林家軍離京當日,裴華芝就站在城牆上,目送着林淺的身影漸漸消失,皇上也換了便衣前來送行。
“裴尚書不下去送送嗎?”
看着裴華芝目不轉睛的樣子,皇上忍不住開了口。
裴華芝眼裡有不舍、有留戀、也有苦澀,此一别,短則半年,長則三年五載都有可能。
但他知道林淺的志向,也尊重她的選擇,她的心不在他這裡,也不在京城之内,是鴻鹄就該讓它展翅高飛。
“不了,臣隻能送到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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