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屐走在山道上,踢踢踏踏,發出清脆的聲響,伴着慢悠悠說起的少年事,俏如來走在他身側,恍然生出了他們已相伴多年的錯覺。
山道盡頭是一座浮廊山亭,若是冬日來訪,撂下重簾溫酒漫談,笑看古木銀妝素裹或許是美事。此時卻不是好時候,秋日樹葉剛剛泛黃,尚且是綠樹成蔭的時節,青蔥翠色襯的古木之下那座墳冢雪白的近乎突兀。
裡頭埋葬着羽國的九公主,或許也埋葬了身邊少年的一部分。
碑上一字也無,細細辨認,能見到一隻飛天鳳凰盤旋而上,栩栩如生,随時像能從石中飛出一般。
上官鴻信上前道:“我來看你啦。”
松開的溫度讓俏如來不由自主按上自己的手背,他們的體溫差的多了些,最初似乎并沒有這樣。
墓碑前放置一個精巧的小竹桶,原以為是祭拜用的酒,沒想到上官鴻信拿起挂在竹桶上的酒提子,盛滿其中的液體就往無字碑上澆,無色亦無味,不過是純粹的清水。
“這是我故鄉的風俗,中原應該沒有,灑掃墳茔代表洗盡鉛華,有洗去凡世罪孽的意思。”上官鴻信一邊說着,單膝跪在墳茔前,耐心地打濕墓碑每一寸。見俏如來雙手合十,他再沒露出之前聽經文時頭大如鬥的神色,而是笑了笑,“多謝你了,我妹妹雖然不信佛,但也算仔細研究過幾本,挺感興趣的。”
俏如來垂着眼,薄唇翕動,一粒一粒緩慢地撥動晶瑩剔透的佛珠。微漠星火劃過眼前,他指甲一痛,竟是太用力,掐在了接口處,伴着飛舞零落的碎光,不用什麼鏡子,也知曉此刻自己必然臉色慘淡。
上官鴻信已站起身,仔細撫平了衣擺,望過來沉靜的目光像含着笑。
三分審視,三分欣慰,三分惋惜,末了卻是一分奇異的漠然。
将霓霞谷付之一炬的少年燒盡了所有人族與魔族,一旦喪失對生命可貴的感知,冷酷也不能被稱為冷酷,是一隻怪物,栖身于人類的空殼,難怪再也無法成長,因他早已死去。
驟然刮起的大風吹的俏如來退後數步,霧氣氤氲蒸騰,不過稍稍錯眼,暧昧的暗色成為世界的唯一,明亮的隻有雪白墳茔後再熟悉不過的血色琉璃,一如記憶中那般豔麗華美,細碎珠串随風搖曳,折返微光,照亮了樹下那張俊秀的面容,未免過于平靜。
懸浮空中的三枚深色圓石像探究的眼瞳,散發深沉的惡意,俏如來覺得眼熟,電光火石間,确認了他的确見過這種說不出材質的晶石。
“钜子。”少年輕緩地喚道。
一言既出,再無餘地。
俏如來捏緊了佛珠,“非要如此嗎?”
“你要放任兇神為禍于世嗎?”回答的嗓音比平日還溫柔許多,圓石化作凜冽秋水,上官鴻信執劍在側,平淡地說道:“原本我不大清楚墨門對钜子是怎樣的看法,現在看來,你若是不能殺我,公子開明便會取而代之,了結兇神。”
俏如來一言不發,雙手合十,再展開,憑空化出長劍。他的手法不算熟練,原本就不會武功,應是準備完全依仗止戈流,姿态倒是不慌不忙,相當沉靜。
“看來策天鳳對你并非我想象中那般疏于管教。”
上官鴻信随手挽劍,迫人寒光直逼而來。俏如來提劍格擋,虎口被強硬的撞擊震的發麻。佛珠淩亂搖晃,他微微蹙眉,對上通透金眸裡鮮明的殺意,尚未熟練的力量比意識更早察覺危險,身體已急急後退,險險避過差點劃開咽喉的一劍。
雙指并起,劃過劍鋒,俏如來低垂眼眸,再一次穩穩格住劍光,素來柔和的目光已是一派冷然。
雖然他武骨不佳,欠缺經驗與章法,對戰間操縱止戈流越發流暢,破綻雖多,勝在術力累積千年,宏大磅礴,然而他面對的是同樣身負古老願力且術武雙修的上官鴻信,身體跟不上節奏,喘息影響了閃避,連單純的防守都漸漸變得十分吃力,更糟糕的是,體力大幅消耗後,出現反被止戈流操控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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