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高一下學期請了幾天假,再回去上學沒看見歐陽少恭。她本來沒好意思問,蘇南是歐陽少恭的同桌,下了第一節課,課間來找李萱,遞給她一個裝滿書的帆布袋子。
李萱說:“這不是歐陽的袋子嗎?他和他媽媽去蘇州參加全國中學生作文大賽獲得一等獎那次發的啊。”周圍的同學都靜默着。李萱忽然覺得不對了,怎麼回事啊,大家神情不對勁啊。
“歐陽他,怎麼了?沒來上學?”李萱聲音都顫抖了,怯生生的。
蘇南說:“他住院了,在東方醫院血液科。”這是什麼意思啊?李萱的臉都白了。恰在此時,上課鈴響了,大家都紛紛落座。蘇南做了個手勢,讓李萱看袋子裡,“他有東西給你。”
這節課是班主任尹知漁的語文課。四十五歲的尹知漁頭頂的頭發已經稀疏了不少,這幾天的難事似乎抽走了他的元氣,看着憔悴了不少。
他拿着一杯水,一本課本和幾份作業,放到講台上後,擡眼看了看他的學生們,一不小心又看到了他心愛的學生的空位子,歐陽的座位上沒有昔日的主人了。尹知漁的眼眶紅了。
用了很大的力氣,他很艱難地開了口:“同學們,大家好,可能大家都多少知道了一點兒咱們歐陽少恭同學的事情。也有人不太清楚具體情況,我受歐陽家長的委托,給大家說一下事情的經過,也就避免了大家以訛傳訛。”
李萱用手撫摸着歐陽托蘇南轉交給她的帆布書袋,聽着尹知漁老師的聲音如炸雷一樣在耳邊炸響。
“上周末,歐陽少恭、蘇南還有王明遠去遊泳,中間歐陽的人中部位在遊泳池邊的台子邊上磕了一下,流血了,口子不大,但是血止不住,去醫院後診斷是急性障礙性貧血,也就是白血病,晚期,應該沒有多長時間了,所以今天歐陽的家人來幫他帶走了他的東西,以後他就不再來學校了……”尹知漁眼淚縱橫,講不下去了。
李萱眼淚模糊了雙眼,她想起第一次跟歐陽比較親近的談話,是在學校外面等家長會結束。歐陽還安慰了她,說其實她就是太焦慮了,她學習能力還是很強的,缺乏一定技巧,比如英語應該提前預習,主要靠課文閱讀背誦帶動記單詞的話,就不會有那麼大的畏難情緒了。
歐陽說李萱是反着來的,死命背單詞,然後再去學課文。如果反過來,那就事半功倍了。
還說到了數學課上容易被忽略掉的問題。李萱一下子醍醐灌頂,似乎渾身充滿了力量。接着奇迹來了,李萱的成績在一個半月裡名次提高了二十多名,到了班裡前十名,李萱家長也開心極了,連平時對她很兇的爸爸也情緒平緩了很多,慈愛了不少。
李萱越來越依賴歐陽少恭,每次考試前都要找機會故意去問一兩道題目,其實用意隻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哦,不對,歐陽應該也心知肚明,不然也不會戲谑地問:“你是真的不會還是來我這兒汲取力量來了?來,我給你三滴血,你一定會心想事成的。”一邊說一邊用紅筆在她拿去的題目旁邊畫上了三粒水滴形狀,說這就是給你的三滴血。
李萱心裡樂開了花。這個歐陽,看着那麼高冷,其實蠻熱心的。蘇南說:“屁,我看他隻對你熱心!”說完,做了個鬼臉。
李萱淚如雨下,歐陽,怎麼可以這麼對我,嗚嗚,痛死了。李萱忽然站了起來,帶着哭音說:“尹老師,我想去醫院看看歐陽。”同學們也紛紛站了起來,說:“老師,讓我們去醫院吧,去醫院看看歐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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